一
失戀之後,最好要做一些轉移注意力的事情消磨時間。有人會選擇購物,有人會選擇旅遊,有人會選擇美食……郭柯會選擇看電影。
他想起一段時間之前看到叮當車上“朋友”電影的廣告,於是去看這部實際上叫做《二十世紀少年(上)》的電影。
但兩個半小時的電影結束之後以後,郭柯坐在黑暗的大廳裏,恐懼環繞著周身。
當巨大的機器怪獸在20世紀的最後一個晚上走上東京街頭,希望力挽狂瀾拯救曆史的主人公麵對怪獸顯得無比渺小;當崇拜“朋友”的邪教徒逐步充斥大街小巷,他們以極端地原教旨的熱情選擇同教派所有敵人同歸於盡的時候;當主人公的姐姐,一個高級知識分子、醫藥學家,疑似信仰了邪教而在他們中間消失……
令人憤慨的是,長達2個小時的電影,揭露了一團亂麻的問題懸念,卻沒有給出任何解答,戛然而止的結束之後,居然給了一個《二十世紀少年(中)》的預告彩蛋!
那就是說我隻看了三分之一嗎?我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看到後麵的情節啊!
原來這是一部漫畫……郭柯在台燈下,獨自上網,發現了新大陸。
他嘴裏念叨著浦澤直樹的名字,從原作者開始,從第一畫開始,郭柯的靈魂仿佛踩到泥潭上,立刻沉沒進去了。
他夜以繼日地看著這部漫畫,馬不停蹄,手不釋卷,他隻當自己就已經是主人公“矢吹丈”了,他仿佛就是那個曾經頹廢曾經迷茫的搖滾青年,他仿佛在姐姐消失之後放棄了音樂夢想打理家傳的便利店直到有一天卷入姐姐消失的秘密奮起抗爭,他仿佛真的不止一次地直麵那個戴著麵具的以邪教之名行獨裁之實的“朋友”,他仿佛真的麵對喪失理智盲目崇拜的人群並在人潮中找尋同道中人……
我真的變成“矢吹丈”了嗎?這個世界真的就在變成那個漫畫世界的邊緣了嗎?看著漫畫裏那個混亂的世界,郭柯想到,20世紀末的東京,那經濟狂飆猛進後的退潮,那失去工作沒有信仰的失落平民,那甚囂塵上卻落入不可知論俗套的末日之說……
而今天我們所處的時代,經濟同樣在狂飆猛進,增長速度還在不斷刷新人類的想象,我們會有那突如其來而來勢洶洶的退潮嗎?而我們退潮以後,也真的會有那些失去信仰的流民,乘亂而起的邪教,甚至狂人撒旦所操控的末日嗎?
會有嗎?
不會有嗎?
郭柯看著陽台外,海平麵上,鷹擊長空,殘陽如血,百舸爭流。
往來如梭的名利場,可曾嗅出在繁華背後隱藏的危險?
陋室空堂,當年玉滿床;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
個人的命運,尚都是不可知的,更何況人類大勢的命運。
我們都不是神,我們既不能預測未來,也沒法應對未來。
郭柯呆呆地坐著,直到他接了一個電話,打斷了他三天假期的孤獨,也提醒他這一天快要結束了。
三天假期,就這麽呆坐在電腦前,荒唐地度過了。
這是假期的結束,好像——世界末日一樣。
郭柯沮喪地躺倒在**,腦袋裏空空****,剛才讀完漫畫的惶恐像潮水一樣散去,他第一次因為意識到第二天要上班而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