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感恩節的假期回來,大家都忙不迭地相互問候,辦公室裏洋溢著一種捎帶腳的節日氣氛。
失戀情節在一個人心裏一旦隱藏,則和人相處總有些不自然,當時郭柯一直鼓勵孫麗更積極地和大家聚會,但是感同身受地想想,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一點像裸奔鬧市,像不像?
於是會更加不願意和別人發生目光接觸,於是會更加獨來獨往,於是會更加沉默安靜。
一個早晨譚墨也沒有出現,郭柯本想和譚墨聊聊,猜想譚墨出差了,於是自己樂得清靜地翻翻新聞,直到中午接到Teresa的電話,約他一起午飯,才站起身喝了杯水。
“師哥,我想跟您請教一個問題。”孫麗走過來,她看他專注地看著自己,便問:“高明快要回來了,到時您準備工作怎麽安排?”
“你有什麽要求?”郭柯點點頭,“我其實有一些安排。你們現在都是要升副總裁的人,都是要獨當一麵的。我想把下麵的分析員按照組別,分給你們帶。你覺得如何?”
“您覺得,我有沒有必要換一個組?”孫麗說,“兩個人總有一點別扭,我不想影響工作。”
“孫麗,你不能這麽想。”郭柯說,“你謹慎考慮一下吧,我覺得現在有譚老大罩著是很難得的,你現在換一個組,以前很多積累可能就都沒有了。”他指指譚墨的辦公室,“況且他現在不在,你起碼得先跟他聊聊吧。”
Teresa訂的餐廳是萬怡大廈,郭柯簡直就是要穿過整個中環才能走到的地方,他一邊走一邊心裏還在疑惑,為什麽Teresa訂這樣一個地方。
他們有幾個月不見,一方麵郭柯做項目飛來飛去的,另一方麵據說Teresa元旦後請了長假,到辦公室機會本身也不多。
“Kevin,最近怎麽樣,好嗎?”Teresa問道。她穿著一身休閑的服裝,顯得素雅隨性,和平時在辦公室完全不同。
“我就是忙項目,其他都還好。姐姐您呢?”
“我現在在準備考神學院啦,我終於跟隨啟示,要離開投行行業了。”Teresa笑笑說,仿佛她離開的是一個餐廳,一個商場,而不是一個她工作了10幾年的事業。
“您已經想定了?”郭柯驚訝地說,“現在離開投行,不可惜嗎?”
“不可惜啊。”Teresa說,“Kevin,我們的所見所得,都是主給的,所以不要去留戀。我隻是覺得,到了現在這個年齡,怎麽能夠更好的做侍奉,把主的大能傳達給更多的人,考神學院,把自己和主的對話更加深入,是我現在應該去做的。”
郭柯點點頭,卻有點淡淡地憂傷,“姐姐,想起來我在怡華銀行也做了快10年,起初一起工作的同事,尤其是關係不錯的,現在走的七七八八的。”
“Kevin,這太正常了。投資銀行本身流動性就大,隻是怡華銀行的高管們都不錯,能夠把團隊留住。但是,無論如何,人都應該向前走的。”
她看著郭柯,說,“你記住姐姐跟你說過的話,在投資銀行裏,你不一定遇到的人都和你一樣,很可能更多的人想法和你很不一樣。但是你要堅持,你說過要服務中國企業,說過履行社會責任,這些都不是容易做到的,你要堅持。你工作到現在,已經會有各種各樣的**,他們會讓你感到自滿膨脹,甚至去做不適當的事情,這些你一定要記住,對的就是對的,錯的就是錯的,千萬不要把主藏在你這裏的善念蒙蔽。”
郭柯不住點頭,正要說一些感謝的話,不想他和Teresa的黑莓同時振動,兩個人看到郵件臉色都是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