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投行家

十六

寧彩戴著熊貓帽子,在郭柯前麵走著,指給郭柯看,“這個白夜酒吧據說是蜀陽詩人翟永明開的,我想你應該會感興趣吧,咱們坐坐吧。”

兩個人便找了一個幽靜的座位坐下,郭柯拿起桌子上一摞書隨便翻翻,拿出一本,說,“沒想到能看到這本,傳神傳世的好作品。”

寧彩奪過來,一看,是《蜀陽,今夜請將我遺忘》,便問,“怎麽好?”

“講述了一代都市青年的奮鬥、彷徨和背叛,迷亂紛繁的生活,無頭蒼蠅的工作,同床異夢的愛情,嗬嗬,顛覆人的價值觀,挺打動人的,撕心裂肺的那種內容。”

寧彩兩手托著腮,看著郭柯,感歎道,“是呀,我們不也在蜀陽嗎,天啊。”

郭柯笑了笑,點了兩杯竹葉青。“這個茶最近在蜀陽發展特別快,北京吳裕泰也有銷售,很是清香。”

寧彩眨著兩個大眼睛,問,“郭柯,你的生活有什麽規劃嗎?”

郭柯看著寧彩,“我對現在挺滿意的,其實。”

寧彩垂下了眼皮,歎了一口氣,“是啊,沒什麽不滿意的啊。”

兩個人坐在白夜酒吧裏,看著外麵的暗夜,隔壁的燈焦灼地閃著,人們走走停停地在外麵穿梭,兩個人便什麽都不再說了。

郭柯想起來,有一次和Alan私下裏的聚會,Alan對他說,“Stella是我值得好好保護的女孩,於是我覺得自己出來再找工作。但無論如何,辦公室戀情還是得小心的,真愛無論什麽成本都值得維護,如果不是,那就慘了。”

辦公室戀情,有可能發展為幸福,也有可能發展為醜聞,最可怕的是,無論你怎麽做,你都不能控製事態的走向。這會讓人猶豫,望而卻步。

有時他感覺他和寧彩就像在謙讓一個水杯,彼此都謙讓,看對方謙讓便自己出手,自己出手看對方也出手便又謙讓,於是讓來讓去,這個水杯就落在地上碎了。

也許是真的碎了吧。

寧彩現在和他的關係……不知道,可能更像是哥們兒,那種無話不談的朋友,沒什麽性別概念了。

而且寧彩現在有時就像在刻意保持一種平衡,比如在郭柯麵前會更加刻意地誇另一個男生,或者和另一個男生親近,郭柯有時會覺得,這個女孩變得有點……輕佻。

我可能隻是她生活的萬分之一,所以千萬別讓自己投入一萬分。

寧彩則時不時地恍惚,她有時會想起她的男友,不,其實已經是前男友了,她在想,她的舉動是不是太殘酷了,她認為他太不靠譜,而且對兩個人的關係嚴重的不上心,於是她提出了分手,最過分的是他居然也沒有追來挽留,於是兩個人就這樣徹底分開了。

她其實曾經考慮過回去找他,但是她覺得不可能了。兩個人盡管剛剛分了不到一年,可兩個人的差異其實已經早在她開始工作時就埋下了,兩個人不是漸行漸遠,而是其實早就相差甚遠。不要挽回了,向前走吧。

而向前走,郭柯,就像橫在她眼前的一個大木頭,擋住了好多好多的其他人,倒不是他多好,而是她每天的時間裏他占的份額太大了。

但是他是不合適的,他不解風情,而且也沒有確定的未來,而辦公室戀情的結果一定是有一個人要走的,最好是郭柯走,而郭柯看上去就像一輩子要在這裏似的,他不合適,他沒有為了我走的思想準備。而且,他要是走了,換了環境,兩個人也變得遙遠怎麽辦?

而譚墨那天給她發了一個“想”,他想幹什麽?寧彩在這之前,甚至沒有想到過,這是一個未婚男人,他甚至沒有固定的女朋友!可是想到這一點,寧彩突然覺得挺惡心的,他的生活太亂了,我受不了。

於是兩個人各自發了一夜的呆,腦袋裏又都演繹了不知幾個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