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第一武卒

第276章 人非

類似長明教這樣背景能量深厚的組織,而且還是發源於偽朝的宗教組織。

薛雲怎麽可能一點防備都沒有。

事實上他很早開始便已經針對長明教展開了暗中的調查與挖掘。

如他所言的一樣。

到了他這個位置,世上便鮮少有他不知道的秘密,除非是他沒有刻意去調查。

沿著聶陵這條線順藤摸瓜,隻要付出足夠的耐心便能發現很多東西。

長明教不是一個人的組織,但長明教的人卻有自己的組織。

當薛雲發現聶陵背後的人是司馬令後,他都不免感到了難以置信。

不過長明教起初並非受司馬令掌控。

而是在他成為偽朝大將軍後才逐步掌控了長明教。

換作是薛雲的話,肯定也不會允許治下有這樣的龐然大物脫離自己的掌控。

不得不說。

對於司馬令而言,長明教確實一柄可以對抗世家望族的利劍。

他甚至都不需要動手,隻需要讓人煽動教內信徒發動叛亂,目標直指世家望族。

雖然這會給偽朝境內帶來嚴重的破壞,但卻能徹底剜去這塊腐朽的爛肉重獲新生。

這場談判沒有持續太久。

最終以薛雲答應三年的和約落下了帷幕。

司馬令需要掃除世家望族的掣肘與危害,而薛雲又何嚐不需要穩固消化占領的中原。

再者。

他還年輕,完全等得起。

最重要的是他非常自信,自信哪怕司馬令解決了阻礙自己的世家望族,他依舊能在戰場上擊敗對方。

“大人,您答應給司馬令三年的時間,莫非是打算集中力量對付東海城嗎?”

回去的路上,餘貴都忍不住好奇問道。

“這隻是其中一個原因。”

薛雲沒有否認。

三年時間他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穩固消化中原之外,他也打算借著這個時間吞滅東海城。

最終集大半個天下之力征伐司馬令。

更何況他確實期待著司馬令能解決偽朝的世家望族。

如此一來,等他攻滅偽朝後都不必再花時間精力處理這個頑疾。

借刀殺人的把戲,好像誰不會一樣。

“若是司馬令某天突然撕毀和約偷襲了中原怎麽辦?”

餘貴依舊心存疑慮。

畢竟當初東海城便這樣做過,他會有這方麵的擔憂都實屬正常。

“你當郭韶是擺設嗎?還是說我們的探子與細作是擺設嗎?”

薛雲瞥了他一眼。

“屬下知錯了,是屬下昏了頭了……”

餘貴頓時嚇得連忙道。

“趕緊回去吧,我還要好好交代郭韶一些事情。”

薛雲並沒有計較,丟下這句話後便加快速度返回了柳郡。

達成和約的第二天。

為表誠意司馬令主動率軍撤離了黃花鎮,等撤到百裏外的汜郡後,他隻留下了兩萬兵馬鎮守,自己則帶領剩下的兵馬返回了楚王都城。

薛雲見狀同樣隻在柳郡留下了三萬兵馬交由郭韶鎮守。

隨後他並沒有返回泰河府,而是前往了不久前衛超拿下的衛丘府。

主要是有些事情需要見麵親自交代一番。

從薛雲出兵到拿下中原隻用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恰好盛夏即將結束,秋收即將到來。

薛雲先是去了一趟北境巡視,又轉道山陽,最後回到京城的時候都已經是冬天。

畢竟他已經很久沒有回到北境和山陽。

他不在的時候,地方上的豪強大族難免有死灰複燃的跡象。

反倒最不用擔心的居然是北方草原的戎人。

得知戎人聯軍慘敗給山民聯盟,甚至連北部草原都拱手讓給了山民。

薛雲都忍不住感慨,或許是當初他把戎人打得實在太狠了,以至於連山民都打不過了。

他是非常清楚這一戰的全過程。

占據兵力優勢的戎人聯軍愣是沒有在正麵交鋒下打贏山民。

或許其中也有各大部族各懷鬼胎的關係,彼此都不願犧牲太多自己麾下的戰士。

結果導致出現了友軍有難不動如山的場麵。

等到聯軍意識到不對勁想要展開反擊的時候,結果潰敗引發的連鎖反應是可怕的。

最終戎人聯軍輸掉了這場關鍵的戰爭。

或許這都會成為未來戎人各大部族命運的轉折點。

“京城現在愈來愈繁榮熱鬧了。”

一處豪華酒樓的高層包廂內。

徐廣平站在窗前俯視著下方熙熙攘攘車水馬龍的街道。

明明是大冬天,可街上依舊人來人往。

要知道在他離京之前根本都看不到這樣的場景。

“是啊,依稀仿佛回到了當年天下沒有崩壞之前。”

董軒神色複雜地看著徐廣平的背影道。

三年不見,物是人非。

他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再回到京城,更沒想到會再次與對方相見。

“我幫你疏通過了,隻要能通過這次禮部的考核,你還是有能入仕的機會。”

徐廣平轉過身,重新回到座位邊上。

“禮部?”

董軒愣了愣。

“差點忘了,今歲朝堂正式改革,確立了六部製度,其中禮部掌禮儀,祭祀,學校,科考以及宗教外事。”

徐廣平想起對方遠離京城朝堂,並不知曉這方麵的變動,當即解釋說明了一番。

“……真是大手筆啊。”

董軒久久才回過神來,心情都變得更加複雜了。

“畢竟新朝新氣象,習慣就好。”

徐廣平神色淡然道。

“嘶,你瘋了啊,說這種話也不怕人聽到!”

董軒一聽瞬間臉色大變。

因為大魏陛下還在朝堂的龍椅上坐著,對方的話語簡直堪稱大逆不道!

“放心吧,這裏沒有外人,你我又何必見外,如今京城的百姓路人心裏都清楚,咱們的大將軍遲早都要取代大魏建立新朝。”

徐廣平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不慌不忙道,“尤其是在收複中原後,大將軍的威望都已經如日中天,眼下跟隨大將軍的人早都蠢蠢欲動迫不及待了。”

“……莫非你也是嗎?”

董軒沉默了片刻道。

“當然,一朝天子一朝臣,相較於大魏而言,顯然大將軍更值得我效忠。”

徐廣平毫不掩飾道。

他根本不怕有人聽到,更不怕有人說出去。

無非現在大家都是這樣想的。

這可是從龍之功,誰能經受得起**?

“你覺得大將軍未來會是一個合格的陛下嗎?”

董軒見他如此坦然,索性也壯起膽子放開來說道。

因為伯父的事情。

他對於薛雲始終都抱有偏見。

隻是偏見歸偏見,不妨礙他回到京城參與到最新的官員考核選拔。

畢竟家族沒有人出仕的話,那麽家道中落都是遲早的事情。

何況薛雲還如此針對豪強大族,再不自救的話連家族都要徹底散了。

“這與我何幹?隻要不忤逆大將軍,大將軍還是非常明事理的。”

徐廣平的回答完全出乎了董軒的意料。

“……你有點讓我感到陌生了。”

董軒眼神極其複雜地看著徐廣平道。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我呢?”

徐廣平輕歎口氣道。

“聽說你要前往中原赴任了?”

董軒直接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明顯是不想談論剛才沉重的話題。

“是的,我準備前往泰河府擔任郡守。”

徐廣平同樣沒有糾結,由始至終都表現得從容淡定。

“記得三年前你還是縣令,未曾想三年後已經是郡守了。”

董軒其實真正想說的是他這官未免升得太快了。

仔細想想也是。

畢竟徐廣平可是第一批接受大將軍征辟的士子,隻要表現不差勢必會受到重用。

“如果換做是你能在銅山縣擔任三年縣令還活下來,那麽你也能和我一樣。”

徐廣平忍不住回想起了自己擔任銅山縣縣令九死一生的時光。

從他上任的那一刻起,他便無時無刻都在與當地的彭家餘孽周旋較量。

三年下來,他都不知道遇到了多少次刺殺。

最終他還是以身為餌徹底剿滅了彭家餘孽,使得銅山縣都再次恢複了祥和。

好在上麵的人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若非如此。

他又如何能火速提拔為泰河府的郡守。

大將軍確實收複了中原不假,但並不意味中原太平了下來。

負隅頑抗的地方豪族,落草為寇的強盜山賊。

這些都是需要一件件去解決的。

他能脫穎而出便是多虧於銅山縣的經曆太過出彩。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大將軍一直在清洗原來的朝臣官員。

結果導致忠誠於大將軍的官員不足,從而使得他獲得了更多的機會。

這樣特殊的機會是難得且短暫的。

大將軍創立六部製度的同時還開創了科舉。

往後的讀書人都需要通過一層層的科舉考核才能出仕為官。

這意味著未來想要成為官員的競爭都會愈來愈激烈,並且官員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愈來愈多。

所以再想擁有他這般火速提拔的機會基本已經成為不可能的事情。

“大將軍能對我既往不咎已經不錯了。”

董軒聽後頓時報以苦笑道。

“如今大將軍唯才是舉,你的機會也來了。”

徐廣平舉起酒杯,董軒見狀連忙也拿起酒杯。

輕輕一碰,彼此一飲而盡。

“可我的情況你也非常清楚,若非這三年都在家中埋首苦讀,恐怕這回我連來京城的勇氣都沒有。”

所謂自家人知自家事。

論及才能,董軒知道自己隻能算是平庸之才。

且不提徐廣平,光是大量出身豪門世家的平庸子弟他可能都競爭不過。

“其實今歲反倒是你最好的機會。”

徐廣平輕聲道。

“怎麽說?”

董軒精神一震,連忙便主動拿起酒壺給他倒酒。

“據我所知,礙於大將軍的名聲,今歲依舊有不少大族都處在觀望之中,猶豫著是否需要讓家族子弟參加禮部的考核……”

徐廣平輕輕點了下桌麵道,“所以今歲你需要麵臨的競爭壓力並不算大,等到下次才是最有壓力競爭的時候。”

“對於考核方麵你有什麽建議嗎?”

董軒猶豫了下,他不求對方能泄露考核的內容,隻求一個考核的方向。

“除了先賢撰寫的經書外,重點更傾向於策論與術算。”

徐廣平毫無顧忌地直言道。

“術算?”

聽到這個意外的詞匯,董軒都再次一愣。

“是的,據說大將軍非常注重這方麵的考核。”

徐廣平毫不隱瞞道。

“我明白了,回頭便我會加強術算的學習。”

董軒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其實術算他是學過的,但也僅僅隻是學過,更高深的術算根本沒有接觸過。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有空再聚吧。”

徐廣平喝完最後一杯酒便起身告辭。

“我送送你。”

“不必了。”

雖說如此,董軒還是送他離開了酒樓大門。

目送著對方登上馬車,在仆役護衛的簇擁下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才轉身回到了酒樓的廂房裏。

來到剛才徐廣平站立的窗邊,俯視著人來人往的街道,任憑刺骨寒風吹痛著臉頰。

由於身份地位的差距,彼此早都已經漸行漸遠。

往後他再想見到徐廣平恐怕都沒多少機會了。

除非他能順利通過考核出仕為官,慢慢追上他的腳步。

嗯?

突然。

董軒臉色一變,因為他看到遠處街道上忽然湧出了大量殺氣騰騰的士卒,並且朝著京城官員居住的裏坊直奔而去!

一股塵封已久的回憶湧上心頭,腦海裏不自覺想起了他伯父的遭遇。

出事了!

第一時間董軒便想到了血腥的清洗。

或許是好奇心作祟。

他毫不猶豫地離開了酒樓,朝著事發的裏坊趕了過去。

結果等他趕到地方後,發現裏裏外外圍了三層看熱鬧的百姓,根本擠都擠不進去。

“兄台,你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嗎?為什麽一下子圍了這麽多人?”

眼看實在擠不進去,董軒頓時左右張望,最後尋了個士子打扮的年輕人故作疑惑地詢問道。

“聽說是有朝臣私下勾連串通陰謀刺殺大將軍,結果陰謀敗露,大將軍震怒下立刻派兵前來捉拿元凶!”

年輕士子看了董軒一眼,隨後一邊往裏邊擠一邊順嘴說道。

“嗯?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呢?”

董軒見狀連忙跟在他後麵道。

“大家都這麽說的,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誒,讓讓,讓我過去一下。”

年輕士子依仗著高大有力的身體,愣是從擁擠的人群裏鑽了進去。

董軒算是撿了便宜,緊緊貼在對方身後,沒過多久便擠到了最前列。

由於前方三尺外有士卒拿著長矛封鎖,周圍看熱鬧的百姓才不敢再上前一步。

要知道這些士卒可都是久經沙場的殺胚,光是看一眼便令人膽寒。

萬一衝撞了對方,難保會毫不留情地殺死自己。

不多時。

當一隊隊士卒押送著狼狽不堪的官員以及家眷出來的時候,瞬間引發了百姓間的嘩然。

“居然是他!”

“是王司徒!”

“王融王司徒?”

當看到押解出來的某個人後,董軒的眼睛都瞪直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一道驚呼出聲。

以前伯父還在的時候,他沾過伯父的光見過大名鼎鼎的王融王司徒。

未曾想他竟然有天也會淪為了大將軍的階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