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擅殺大臣,秦繪以退為進
天色灰蒙,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
嶽驚霜看著王彥博的頭顱,滿臉擔憂的抓著嶽君淵的手臂。
“淵兒,既然王彥博已經罪證確鑿,交給朝廷處置就是,你又何至於此?”
嶽君淵語氣冰冷。
“朝廷?姑姑以為朝廷會公正處理嗎?”
嶽驚霜沉默不語。
“打蛇打七寸,斬草要除根,不趁這個機會殺了王彥博這條毒蛇,我嶽家,永無寧日。”
嶽君淵聲音冷厲,殺氣騰騰。
“可你擅殺朝廷二品大員,秦繪不會放過你的。”
嶽驚霜滿臉憂慮。
嶽君淵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帶著血汙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姑姑別擔心,在家裏等我就是。”
“淵兒,你又要做什麽?”
嶽君淵眼神冰冷。
“我要抬棺死諫。”
轟隆隆!
雷聲霹靂,震耳欲聾。
秦繪坐在班房裏,望著外麵越下越大的雨,飲著茶水。
突然,外麵有官員跑了進來。
他滿臉驚駭,顫抖道:“宰相,王尚書他……他被嶽君淵殺了。”
秦繪手中茶碗摔落,四分五裂。
轟隆隆!
雷聲響起。
官員將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秦繪咬牙切齒。
“無知蠢貨,竟然用這等靠不住的手下,真是不堪大用,死有餘辜。”
說到這裏,他嘴角忽又勾起陰惻笑容。
“不過他死得還算有些價值。召集各部大臣以及禦史,與老夫一同麵見陛下,求陛下維護大臣顏麵,重懲嶽君淵。”
官員不寒而栗,連忙退下。
疾風驟雨,水氣磅礴。
垂拱殿內。
數十名大臣在秦繪的帶領下齊齊跪地。
“陛下,王彥博乃兵部尚書,朝廷二品大員。沒有三法司會審,沒有中樞擬旨,更沒有陛下朱批,他嶽君淵竟敢擅自殺害。”
“如若不重懲,百官何安?天下何安?”
秦繪聲音高亢,悲憤交加。
“陛下,嶽君淵擅殺大臣,無視國法,罪該當誅。”
“求陛下下旨,查辦嶽家,以儆效尤。”
其餘大臣紛紛跪地,請求永安帝重懲嶽君淵。
永安帝神情肅然,不斷思量。
事發突然,連他也隻知道大概。
但王彥博縱然罪該萬死,也要朕來裁判。
哪裏輪得到嶽君淵貿然誅殺?!
就在這時,曹吉祥躬身進入。
“陛下,嶽君淵在宮門外請求麵聖。他……他……”
“他怎麽了?”
永安帝不耐煩的道。
“他背著一口棺材。”
“什麽?”
永安帝瞪大雙眼。
台下官員盡皆變色,議論紛紛。
秦繪眼中精光一閃,立刻道。
“陛下,嶽君淵擅殺大臣,罪責滔天。如今抬棺覲見,可見是想以退為進,當麵逼宮。”
兵部侍郎龐洪文也緊跟著道:“此獠陰險毒辣,陛下萬萬不能被他蒙蔽。”
其餘大臣紛紛附和。
永安帝猶豫不決。
“臣忠武侯嶽君淵求見陛下。”
“兵部尚書王彥博勾結反賊,殺戮官兵劫掠軍械,又指使心腹嫁禍給我嶽家,如今證據確鑿,求陛下為我嶽家做主。”
一道洪亮的怒喝聲從外麵傳來,壓過了淅淅瀝瀝的雨聲。
永安帝陡然站起身來。
秦繪臉色難看,起身急聲道:“陛下,此乃嶽君淵一麵之詞,不足以信。”
“他這是博取同情,用心險惡啊,陛下。”
“王尚書鞠躬盡瘁,一心效忠陛下,如何會做這等事?”
“嶽君淵擅殺王尚書,還要往他身上潑髒水。陰險至極,若不重懲,陛下恐會寒了眾多大臣的心啊。”
“求陛下下令立刻關押嶽君淵,是非曲直,交給三法司審理。”
龐洪文言辭激烈,直接要將嶽君淵拿下。
永安帝望著步步緊逼的主和派,眼神一片冰冷。
這時,曹吉祥進來,奉上幾封奏折。
“陛下,這是從犯兵部員外郎徐謙等人的認罪書,還有金陵府尹劉學林,以及大理寺、刑部等官員的奏疏。”
永安帝仔細翻閱。
認罪書敘述詳實,又有劉學林等官員佐證,不可能是偽造。
很顯然,這些都真的。
永安帝心中怒火焚燒。
“讓他進來。”
“陛下……”
龐洪文還想勸諫,卻被奏折重重砸在頭上。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為了算計嶽家,竟然敢殺死官兵,劫掠甲胄和弓弩。王彥博這樣做,有把朝廷放在眼裏嗎?有把朕放在眼裏嗎?”
永安帝雷霆震怒,對著下麵的官員大吼。
百官瑟瑟發抖,都看向一旁的秦繪。
永安帝的眼神更加冰冷。
嶽君淵一步一步走進大殿。
他渾身被雨水淋透,水珠順著發梢滴落,但步履依然沉穩。
永安帝眼神複雜。
“嶽君淵,你嶽家冤屈朕已經知道。此次王彥博目無王法,手段陰狠,死不足惜。不過他怎麽說也是朝廷二品大員,你沒有朕的旨意,竟敢殺他,你可知罪?”
“臣,知罪。”
永安帝神情一滯。
他本以為嶽君淵性格張狂,定然不服。
沒想到竟然直接認罪。
不僅是他,就連一旁的秦繪也是無比疑惑。
“但是王彥博死前,曾告訴臣,他的背後還有人指使。”
永安帝眼神一凝。
旁邊的秦繪心頭一跳,眼神驟然變得陰冷。
“此人,便是宰相秦繪。”
一言既出,全場嘩然。
“王彥博臨死前陳述,乃是宰相秦繪在背後指使他。還說陛下看重微臣,是有重用主戰派的打算,所以要盡快除掉臣,以來限製陛下,把持朝政。”
轟!
永安帝心中震驚,無比憤怒的盯著秦繪。
如今主和派的確勢大。
若是放任下去,這條老狗說不定真會變成餓狼!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
帝王,更是如此。
嶽君淵轉頭看向秦繪,露出不可察覺的笑意。
秦繪老奸巨猾,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他心中暗恨,目光凶戾的盯著嶽君淵,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從今之後,永安帝再也不會相信他。
甚至會打壓他。
“宰相,你可有話說?”
永安帝聲音冰冷。
秦繪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顫顫巍巍仿佛十分老邁。
“陛下,此乃離間之計。老臣不知是王彥博故意針對老臣,還是他人別有用心。”
他想說是嶽君淵誣陷。
可王彥博已死,誰人能證明他沒說過?自己再辯解,也解釋不清,反倒會引起永安帝不滿。
自己已經百口莫辯。
想到這裏,秦繪摘掉烏紗,趴在地上叩首道:“若陛下不信老臣。老臣願意告老還鄉。”
嶽君淵暗罵一聲老狐狸。
秦繪此舉顯然是以退為進。
永安帝畏懼金人,還要靠秦繪與金人周旋,怎會讓他告老還鄉。
果然,永安帝立刻道。
“既然沒有實證,就是捕風捉影。宰相不必在意。”
說完,他看向其餘大臣。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大臣們看到宰相都被逼的要告老還鄉,一個個如同鵪鶉般老實。
永安帝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如今朝堂上,主和派太過強大。
確實需要嶽君淵這條鯰魚,來保證自己對朝堂的控製。
他心中已有決斷,立刻道:“擬旨。”
“王彥博心懷叵測,陰私構陷嶽家,其心歹毒,朝野共憤。幸忠武侯嶽君淵明察秋毫,識破詭計,鏟除奸佞,特此嘉賞。”
說到這裏,永安帝問道。
“嶽君淵,你想要什麽賞賜?”
嶽君淵躬身道:“陛下,臣願繼承父親遺誌,北伐抗金。求陛下恢複嶽家軍建製。”
永安帝點點頭。
“念嶽家世代忠良,護國安邦,賞賜白銀一萬兩,綢緞百匹。特恢複嶽家軍建製,一應所需,由兵部供應。但其擅殺朝廷命官,於國法有悖,念其情有可原,從輕發落,罰俸一年,以儆效尤。”
“欽此。”
眾多官員無比憋屈的跪地大喊道:“陛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