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緊張
小蝶的話,瞬間讓現場陷入了沉寂。
江榮安更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堂堂鎮北王,放著自己那冰清玉潔、才情過人的掌上明珠不要,反而和宋夫人一個有夫之婦眉來眼去?
這怎麽可能呢?
莫說是裴尋之絕對不可能對一個已婚夫人感興趣,單是裴虞兩家這麽多年來不合,這兩人就絕無在一起的可能。
他的雲兒,竟是因為如此可笑的原因喪命的?
江榮安在短暫的震驚過後,席上心頭的便是滔天的憤怒。
有小蝶的證詞,不管裴尋之和虞意歡之間有沒有奸情,此事都必然和後者脫不了幹係!
至少,可以證明虞意歡是見過雲兒的!
且,有充分的殺人動機!
他雙眼赤紅,抬手就要去打虞意歡。
小蝶也紅著眼衝虞意歡怒吼:“宋夫人!你好狠的心!你還我家小姐命來!”
說著,主仆二人一起上陣,直朝著虞意歡撲去。
當著皇帝的麵兒,虞意歡不好暴露自己會武功的事實,隻好假裝害怕地靈巧躲避著,整個人完全縮在了宋明修身後。
嘴裏還喊著:“陛下,妾身絕對沒有見過江小姐,此事與妾身無關,還請陛下明察啊!”
“陛下救救妾身吧!”
同時,還故意將宋明修的往江相和小蝶麵前推去。
二人直接一左一右地撓在了宋明修的臉和脖子上。
血珠霎時滲出來。。
分明是衝著讓虞意歡毀容去的。
看著這一幕,原本還想上前去幫忙的裴尋之停住了動作。
宋明修的死活他管不著,隻要虞小姐沒事就行。
那廂宋明修痛得不行,手忙腳亂地想躲開,奈何前有狼後有虎,虞意歡把他按得死死的,根本就逃不開,隻好用手擋著臉,好歹能少挨幾爪子。
律景帝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越發頭疼了。
一個是當朝首輔,一個是淮陰侯府世子,一個是將軍府的嫡長女,再來一個丫鬟,毫無形象地在皇宮裏跟老鷹捉小雞一樣追來追去。
甚至還不時踢到地上那個在湖裏凍得梆硬的死人……
“夠了!都住手!”
律景帝忍無可忍,怒吼一聲。
霎時,四個人都安靜下來,江相和小蝶不敢再去抓撓虞意歡,宋明修也才總算是安全了。
他的嘴角都被小蝶給撕裂了,正往外滲血。
但在看到毫發無損的虞意歡時,心裏還是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來。
他雖然狼狽,但好歹是保全了歡兒。
今日他這般英雄救美,想必歡兒心裏一定非常感動,自此以後與他冰釋前嫌也並非沒有可能。
他發誓,隻要歡兒願意放下過去的成見,他一定會做好一個丈夫的職責,更會和她孕育一個兒子,成為真正的侯府繼承人……
虞意歡看著他滿臉的抓痕,心裏想的卻是,這賤男人當肉盾還不錯。
相比起他平日裏人模狗樣的勁兒,還是這樣更適合他。
律景帝目光沉沉地看向虞意歡:“宋夫人,你既說你……”
在看到她手腕上露出的半截鐲子時,語氣一頓,眯了眯眼,道:“你手上的鐲子是哪來的?”
江榮安下意識抬眼朝虞意歡手上看去。
他不明白,明明是在審問案子,為何陛下會突然跳到一個鐲子上去。
身為帝王,什麽樣的好東西沒見過?
還會在意一個鐲子?
不過很快,他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虞意歡應道:“回陛下,是方才妾身出宮前,太後娘娘所贈。”
話落,江榮安心中頓時有些不安起來。
總感覺板上釘釘的事情,可能要出現意外。
忙想打斷,可律景帝卻已經在追問虞意歡了:“可有人證?”
虞意歡頷首:“慈寧宮的趙嬤嬤可以作證。”
頓了頓,她道:“是趙嬤嬤親自送妾身出來的。”
她非常機智地用出來代替了出宮。
隻是,這一招有些冒險。
能在皇宮裏活下來的人,都是心思玲瓏,九曲十八彎的。
尤其是能跟在太後娘娘身邊的人,更是人精。
別看趙嬤嬤對自己那般和善,也都是看在太後娘娘的份上。
若自己這話傳入趙嬤嬤耳中,極有可能被戳穿……
江榮安當即道:“不可能!宋夫人,你一定是假借太後娘娘之名,掩蓋你殺了我雲兒的事實!還不從實招來!”
律景帝卻是沉默半晌,對夜祁淵道:“淵兒,你親自去慈寧宮問問。”
夜祁淵眼神諱莫如深地瞥了虞意歡一眼,點頭應道:“是,父皇。”
沒料到陛下竟然會讓人去找太後娘娘求證,虞意歡神色一頓,暗地裏掐緊了掌心。
緊張的不光是虞意歡一個人。
江榮安心底也有些打鼓。
看虞意歡那樣子,分明不是撒謊。
而她手上的鐲子,一看就不是凡品……
但他轉念一想,大皇子本就有意拉攏江家,今日想必會想方設法還雲兒一個公道。
便又強迫自己安心下來,對律景帝道:“陛下,小女死得淒慘,老臣實不忍心,還望陛下體諒老臣一片愛女之心,命人來將小女帶回府中安葬,操辦後事。”
“允了。”
律景帝也十分同情江榮安。
江相這輩子就這麽一個女兒,才剛滿十八就死了,而且,還死得如此蹊蹺,這般請求也在情理之中。
便又道:“江愛卿,朕答應你,朕一定會盡快查出凶手,還江小姐一個公道。”
“多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江榮安擦了擦眼淚,又衝律景帝磕了幾個頭。
方才站起身來,滿眼恨意地看著虞意歡,卻對小蝶命令道:“去,回去找幾個人來,給小姐……收屍!”
說到最後兩個字時,他的嘴唇都在顫抖。
“是。”小蝶哭得眼眶紅紅,領命去了。
小蝶去後不久,夜祁淵便匆匆回來。
隻是,他的神色非常難看,視線不自覺地往虞意歡身上瞟。
察覺到他的視線,虞意歡心中的不安越發擴大。
雖仍麵無表情,可指甲卻因緊張,幾乎嵌進了掌心裏。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一陣風吹來,她隻覺得後背都出了冷汗。
裏衣黏在背上,十分難受。
“宋夫人,你好像很緊張?”
忽然,江榮安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