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蘇岫卿之死
裴尋之還沉浸在她答應讓自己做外室的喜悅裏。
冷不丁卻聽見她已經調轉了話頭,不覺心下一動。
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她已經進了天牢,陛下金口玉言秋後處斬,她不會有機會活著出來的。”
用一個蘇岫卿的命,來賠江錦雲這個千金大小姐的命,對於宋家來說,其實已經非常劃算了。
隻不過,江相和江夫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就是了。
他默了默,眼底飛快劃過一抹厲色,隨後對虞意歡道:“茵茵,你最近小心些。”
虞意歡卻忍不住嫣然一笑:“我有什麽可小心的?王爺忘了,我都被禁足了。”
裴尋之垂眸,低低地笑了一聲。
忽地握住她的手,輕聲道:“茵茵可以換個稱呼。”
“阿尋。”
虞意歡對上他的眼眸,紅唇微動。
裴尋之抓住她的手微微緊了幾分。
“乖。”
……
天牢裏。
蘇岫卿穿著單薄的囚服,渾身遍布傷痕。
那張如同小白花一樣的臉,此刻血痕遍布,分明是被人用針給毀了容!
她抱著雙腿,瑟瑟發抖地坐在角落裏。
她已經恢複了神誌。
摸著自己的臉,萬般不甘湧上心頭。
她不明白,自己不過是聽命進宮一趟辦事,竟會成為害死江錦雲的凶手!
江家甚至不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就讓獄卒對她拳打腳踢,還毀了她引以為豪的臉!
沒了這張臉,她還如何去蠱惑男人,如何替心上人完成宏圖霸業?
而這一切,都是虞意歡那個賤人害得!
否則,她怎麽可能突然瘋癲?還會出現在禦花園的池子邊?
殺人之事是不是她做的,難道她還不知道嗎!
滔天的怒火幾乎要從胸腔噴湧而出。
牙齒咬得嘎吱作響,她隻恨此刻虞意歡不在,否則,她拚死也要撕下那個賤人身上的一塊肉來!
身邊不時有碩大的老鼠經過。
那老鼠應當是餓了許久,此刻見了她,眼睛仿佛在黑暗中閃著綠光。
蘇岫卿嚇得驚聲尖叫起來。
夜已深,值夜的獄卒昏昏欲睡。
她尖叫著撲到牢門上,雙手抓著欄杆,大喊著冤枉。
她本來就冤枉!
獄卒被吵醒,氣衝衝地走過來,隔著門踹了她一腳:“老實點!否則小心爺打死你這賤人!”
反正江相早就交代過,這女人害死江小姐,這期間,隻要不弄死她,自己可以隨意處置這女人。
而他在天牢裏當差多年,心理早已扭曲,最愛的事情便是淩虐那些沒有身份背景、或是得罪了大人物的囚犯。
這種人,是絕對沒有活下去可能性,自然也沒有機會報複自己。
今日,蘇岫卿身上臉上的傷痕,就全部都是他的手筆。
尤其是看到蘇岫卿那張芙蓉麵在他手上徹底被毀壞,他心裏就有種說不出的爽。
如今見蘇岫卿還敢鬧騰,看向她的眼神裏,又多了幾分玩味的審視。
還能……動哪裏呢?
蘇岫卿本就因為受了刑而渾身疼痛,如今又被猛地踹了一腳,整個人頓時如風箏一樣飛起又落下。
最後,竟摔在地上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她捂著胸口,剛要破口大罵,忽然意識到什麽,眼神瞬間變得驚恐起來。
獄卒並未注意到她的神情,而是朝著她啐了口唾沫,就罵罵咧咧地走了。
要不是今天他累了,非要好好再替江大人教訓一下這個賤人不可!
蘇岫卿趴在地上,身子不自覺顫抖起來。
怎麽會這樣?
她怎麽會突然吐血,突然渾身失去力氣?
此刻,竟然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膝蓋以下的部分,竟然完全失去了知覺!
明明在離開西北的時候,她是服下過西戎特製的保心丸的。
這種保心丸和大律專治心疾的保心丸不同,是用各種珍惜大補之藥製成,服下不僅可以強身健體,更能保證她在三年內身強體壯,絕不生病。
如今隻不過是挨了獄卒的一腳,怎麽竟然就吐血了!
她不敢去想那個可能性!
明明還不到三個月!
此時,一股熟悉的香味襲來。
她下意識回過頭去,便見自己的牢房中忽然出現了一個黑衣人。
那深邃的眉眼,修長挺拔的身形,瞬間讓蘇岫卿眼睛一亮。
“殿下!”
她連忙用袖子擦去了唇邊的鮮血,連滾帶爬地跑過去抓住他的褲腿。
“殿下救我!保心丸失效了,我不想死!”
“沒用的東西!”
對方卻隻是嫌惡地看了她一眼,抬腳把她踹在地上。
蘇岫卿本就胸口悶痛,此時更是忍不住又吐出血來。
就連鼻腔裏都有血不停在往外湧。
蘇岫卿是真的怕了,臉色猙獰而痛苦地又爬回去拉對方的褲腿:“殿下!我真的隻是中了那賤女人的圈套!你一定要救我啊!我不想死,我還沒有幫你奪……”
“噗呲”一聲。
蘇岫卿的話還沒說完,拿人便直接用劍刺入了她的後背。
利刃沒入皮肉,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她瞪大眼,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嘴裏大口大口地湧出鮮血來。
卻還是拚盡最後一口氣,執拗地看著他:“為,為什麽,我不是你的……”
那人眼神中滿是冷意,麵對她的質問,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沒用的人,就隻有死路一條。”
“不,殿下,妾身,妾身還可以幫你……”她還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口中噴湧而出的血已經變黑,流到她的手上、來人的鞋上。
察覺到這一點,那人的麵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隻不過,滿是蘇岫卿髒了自己的腳的嫌惡。
“你沒有機會了。”
說罷,他猛地把劍從她後背抽出。
蘇岫卿喉嚨裏咕嚕了兩聲,瞪大眼睛倒在地上,徹底沒了聲息。
隻是,雙手卻還死死地拽著對方的褲腿。
那人試圖抽回腳,無果後,低聲罵了一句娘,又一次拿起劍來。
寒光一閃,下一秒,蘇岫卿的手筆便從手腕處被齊齊切斷。
他冷笑一聲,甚至懶得多看蘇岫卿的屍體一眼,直接砍斷了牢門的鎖鏈,走出去拿來火把,隨意扔到草堆上。
霎時間,火勢蔓延,最先吞沒的便是蘇岫卿那張死不瞑目的臉。
隨後,在獄卒和囚犯們一聲聲“走水了”的驚呼聲中,原地消失在了天牢裏。
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
大皇子府。
夜祁淵坐在上首,冷著臉聽完元青的匯報,眼神陰鷙,仿佛下一秒就要發狂。
“該死!該死的虞意歡!”
果然又是那個賤人壞了他的好事!
宋明修隻怕是早就生了要護著那賤人的意思!
既然如此……
還不等他發作,便有人忽然急急忙忙進來匯報:“殿下,出事了,天牢著火了!”
“什麽!”
夜祁淵猛地站起來,目眥欲裂。
怎麽會這麽巧?蘇岫卿也被關押在天牢裏。
難道……
想到那個可能,夜祁淵隻感覺渾身的血都涼了。
難道,此事又是虞意歡幹的?
“快!跟本王去天牢看看!”
他說著便抬腿要走,忽然又站定腳步,回過頭對元青道:“你先回宋家。”
“幫我……”
他小聲對元青耳語交代了幾句,元青應下。
夜祁淵便匆匆離了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