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渣男,小綠茶,主母的巴掌來嘍

第九十二章 裴尋之長戀愛腦了

虞意歡又一次來到了皇帝的禦書房。

一進門,卻見一旁站著紅著眼睛、形容憔悴的裴尋之。

幾日不見,下巴上竟都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與往日裏那個公子世無雙的模樣實在是天壤之別。

幾乎在一瞬間,她的心就跟著揪起一般的疼。

已故淮陰侯賣國案查明後,她曾多次讓鏤銀去鎮北王府傳信,想見裴尋之一麵。

但他卻一直說要處理的公務太多,事情繁雜,加上她本也牽連進了宋家謀逆案,宋府周圍少不得有許多皇家眼線暗中監視。

是以,二人竟是許久不曾相見。

都唯恐一個不慎,將對方置於險境。

虞意歡克製著不去見他,卻也知曉,他也絕對不是麵上表現出來的那般冷靜沉著。

知曉自己的父親和三萬出生入死的鎮北軍,並不是為國捐軀戰死,而是被自己人出賣,淪為了異國妖人的菜人,裴尋之心中的壓抑痛恨可想而知。

可她卻不能陪在他身邊。

這是重生回來之後,她的一大遺憾。

裴尋之並不知在與自己對視的這一刻裏,她想了這麽多,隻是怕引起帝王疑心,便迅速收回了視線,假裝與她並不相熟。

畢竟,就算日後要想辦法娶她,也一定不能讓陛下有所懷疑。

虞意歡自然也就收回視線,將心中所有情緒盡數壓下,跪在地上對律景帝磕了個頭:“民婦見過陛下。”

然,律景帝卻遲遲不叫她起來。

虞意歡保持著跪拜的姿勢,沒有絲毫動彈。

良久,律景帝才沉聲道:“虞氏,你可知道,宋家犯下這等抄家滅族的大罪,按照我朝律例,你這個宋夫人,也是要被一並淩遲處死的?”

虞意歡從善如流道:“民婦知曉,多謝陛下開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律景帝的眼神這才稍微鬆動了幾分,仿佛十分滿意她的識趣。

然而,下一秒卻,虞意歡又道:“但,按照我朝律例,民婦此次大義滅親,乃是義舉,也是可以酌情減罪的,甚至,免罪。”

律景帝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虞氏,大膽!你可知在跟誰說話!”

“民婦自是與陛下說話,”虞意歡不卑不亢,仿佛沒有把帝王之怒放在眼中,“此案牽連甚廣,乃至波及人倫國恥,陛下今日召民婦前來,想必不是為了治罪的。”

不過是顧全大局,不得不留下自己這條命。

畢竟,她不光是宋家的主母,更是虞家的大小姐!

她的父親在西北戍邊,手握二十萬兵權,說好聽點是在為國守衛邊疆。

可,一旦自己受宋家牽連身死的消息傳入父親耳中,必會引起西北軍的嘩變。

再加上,宋家謀逆案最關鍵的證據,就是自己這個宋府主母呈上去的。

律景帝但凡敢狠心要了自己的命,也勢必會失了民心。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沒有哪個做帝王的不懂這個道理。

是以,今日進宮,不過是為了堵住自己的嘴巴,敲打自己一番,莫要以為仗著這個功勞,就隨意問皇帝要什麽賞賜。

虞意歡心中冷笑。

她可不是什麽無欲無求的聖人。

律景帝承了她這麽大的情,不還回來怎麽行?

迎著律景帝越發陰沉下來的臉,虞意歡一字一句道:“民婦知曉,陛下苦西戎與羅荒野久矣,若民婦可退西戎和毛子,保我大律至少五十年邊境安寧,陛下,可否應允民婦一件事。”

律景帝聞言,麵上不顯,內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苦西戎和羅荒野的,不隻他這一個帝王。

還有先皇。

當年先皇禦駕北征三次,也沒能平定北邊的毛子。

隻因,那幫妖賊食的是生肉。

而且,不拘任何肉食,什麽都吃,包括人。

一旦大律將士被俘,便會成為他們的菜人。

也正因為這種天然的恐懼,從先皇到他這個皇帝,一直沒能徹底討伐羅荒野,

但,若依虞氏所言,她當真有辦法驅逐西戎和韃虜,那他這個皇帝的功績,不說千古一帝,必然也能名垂青史!

好在,律景帝饒是心中已然驚濤駭浪,麵上還是保持著身為皇帝的威嚴。

虞氏雖隻是個女子,可,她是虞家的女兒!

虞家女兒,生來就能征善戰!

當年,虞蒼武的姐姐,不就是天下第一女將?

隻可惜……

若沒有那個意外,若虞家那位女兒沒死,如今的西北軍,隻怕還輪不到虞蒼武來管。

外甥像舅,侄女像姑。

虞意歡,未必就沒這個腦子。

律景帝沉默良久,道:“你想要什麽?”

虞意歡抬起頭:“陛下,民婦要休夫!”

既然日後要和裴尋之光明正大在一起,她可不想頂個宋明修未亡人的身份。

何況,休夫這件事,原本在她呈上證據那日就應當提出了。

隻是裴老將軍地死太過震撼人心,她也不好在那個時候提出來罷了,而現在,時機剛剛好。

弄死羅荒野的毛子,就是她給裴尋之的聘禮。

律景帝再一次沉默了。

他不明白,宋家如今已經全家覆滅,她還有什麽割席的必要?左右自己也不會真的治她一個死罪。

裴尋之卻是目光迥然地看向她。

原以為,她扳倒宋家,喪偶後再過個三年五載,自己這個外室也就能上位了。

想不到,她竟然還要為了自己休夫!

對宋家來說,這是多大的恥辱!

可對他而言,這又是多麽甜蜜的告白!

裴尋之努力壓著嘴角,沒忍住悄悄看了她一眼。

虞意歡卻還在與律景帝無聲地對峙著。

良久,律景帝到底是鬆了口。

用一個休夫的聖旨,換自己千古留名,這是多劃算的買賣!

至於虞意歡這個時候休夫,一再地羞辱宋明修和宋家滿門,傳出去後會如何落人口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

虞意歡就這麽帶著休夫的聖旨,再次來到了宗人府的大牢。

今日,剛好是宋明修經受淩遲之刑的最後一天。

也就是他活著的最後一天。

今天之後,就輪到林氏、宋老夫人,和李素楣了。

所以,她要在這一天,徹底和宋家人、和自己悲慘的上一世做一個切割。

上一世,宋明修和宋家的豺狼是如何讓她在孤立無援的絕望中死去的,這一世,她也要讓他們嚐嚐同樣的滋味!

淩遲,太便宜他們了!

她還要誅心!

看到虞意歡毫發無損地出現在大牢裏,宋老夫人非常震驚。

那日虞意歡走後,她雖然不忿,卻還是認為陛下沒那麽容易放過她。

就算不被賜死,也是落個充入教坊司的結局。

誰知,這個賤人不光沒事,還穿紅著綠地來看她的笑話!

宋老夫人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但麵上卻笑得堪稱諂媚。

“好孫媳,這些日子你去哪兒了?祖母可擔心死你了,對了,祖母看你狀態挺好的,想必是外頭沒事了,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你放心,”說著,她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指著地上雙眼無神的李素楣,邀功似的道,“那個勾引修兒的小蹄子,她根本就沒懷孕,我們也是被她給騙了,我和你娘都懲治過她了。”

“我和你娘,用那些石頭把她那兒都搗爛了!敢騙老身!她這輩子別說懷上孩子,就是勾引男人都沒活兒!”

宋老夫人這話堪稱粗俗下流到了極致。

就連虞意歡都忍不住皺起了眉。

宋老夫人卻誤將她這表情當成了對李素楣的厭棄,越發得意起來:“她現在就跟死人沒區別了,好孫媳,你隻要救我出去,以後你才是我唯一的孫媳。”

就算日後做不成侯府老太君,隻要她還背靠著將軍府這棵大樹,未來至少能保住錦衣玉食的生活!

至於虞氏賤人揭發宋府的事情,日後有的是機會報仇!

宋老夫人這麽想著,眼中閃過一道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