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悍卒:鎮北將軍家的女婿我當定了

第105章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洛陽行宮內,趙恒一腳踹翻了身前的紫檀木案。

案上的筆墨紙硯“嘩啦”一聲摔了一地,上好的徽墨染黑了金磚鋪就的地麵。

“廢物!一群廢物!”

趙恒的咆哮聲在空曠的大殿裏回**,他指著地上那份來自長安的軍報,雙眼赤紅。

“長安就這麽丟了?守城的將軍是幹什麽吃的!王奎是誰?他有三頭六臂不成?十幾萬大軍守著一座堅城,連個屁都沒放就開門投降了?”

殿下,一眾將領跪在地上,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趙恒的胸膛劇烈起伏,他走下禦階,一腳踩在那份軍報上,來回地碾著。

“他們是豬嗎!朕給了他們最好的兵器,最足的糧餉!他們就是這麽回報朕的?”

“陛下,非戰之罪。”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魏征顫巍顫地從隊列裏走了出來。

趙恒猛地轉頭,死死盯著他:“不是戰之罪?那是什麽?是他們通敵叛國!朕要誅他們九族!”

“陛下息怒。”魏征躬下身,聲音裏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鎮北軍所過之處,開倉放糧,安撫流民,軍紀嚴明,對百姓秋毫無犯。”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狀若瘋魔的皇帝。

“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我們的兵,他們的家,他們的爹娘妻兒,都在河北,都在關中。您讓他們……怎麽對自己的父老鄉親下手?”

趙恒愣住了,臉上的狂怒瞬間凝固。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神色慌張地連滾帶爬衝進大殿,聲音都變了調。

“陛下!不好了!東大營……東大營昨夜嘩變!”

“三千人!他們殺了軍需官,搶了糧草,往北……往北投鎮北軍去了!”

“轟——”

趙恒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他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龍椅上。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從腳底板升起的寒意。

軍心,散了。

與此同時,洛陽城外的叛軍大營。

三皇子趙愷一腳踹翻了麵前的宴席桌,盤子碗筷碎了一地。

“葉凡!你好狠的手段!”

他雙眼布滿血絲,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好一個‘告天下檄文’!好一個‘為民請命’!他這是要把我們釘在恥辱柱上,讓我們死無葬身之地!”

五皇子趙越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馬超盔甲都沒脫,滿身塵土地從帳外衝了進來,臉上全是焦急。

“殿下!咱們的人……也跑了!”

他一拳砸在營帳的柱子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昨晚一夜,就跑了不下兩千人!弟兄們私下裏都在說,與其在這裏跟朝廷軍拚命,還不如去投鎮北王!至少能吃飽飯,家裏人也有活路!”

趙愷的身子晃了晃,他扶住身邊的兵器架才沒有倒下。

趙越上前扶住他,聲音幹澀:“三哥,軍心沒了。我們拿什麽跟葉凡打?現在別說打神京了,我們連洛陽都出不去。”

大帳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在帳外猶豫著稟報:“殿下,朝廷……朝廷派使者來了。”

“讓他們滾!”趙愷想也不想就咆哮道,“趙恒的人也配進我的大帳?”

“三哥,等等。”趙越拉住了他,“看看他們想耍什麽花樣。這個時候派人來,絕不尋常。”

趙愷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許久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帶進來!”

片刻後,一個穿著大周宰輔官袍的蒼老身影,走進了這座充滿了肅殺之氣的叛軍大帳。

來人正是魏征。

他孤身一人,身後沒有帶任何護衛,隻是平靜地看著主位上的趙愷和趙越。

趙愷看到他,怒極反笑,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喲,這不是魏首輔嗎?真是稀客啊!怎麽,不在行宮裏伺候你那位好皇帝,跑到我們這叛軍大營裏來做什麽?”

他走下帥位,繞著魏征走了一圈,眼神像刀子一樣。

“是來勸降的,還是嫌命長,來送死的?”

魏征對他的嘲諷置若罔聞,隻是微微躬身,聲音平穩。

“老臣此來,是奉陛下之命,與兩位殿下商議共抗國賊之事。”

“國賊?”趙愷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魏征,你是在說我們嗎?當初是誰把我們逼上梁山的?現在趙恒打不過葉凡了,就想起我們這兩個‘國賊’了?他還要不要臉!”

笑聲在大帳內回**,卻顯得無比淒涼。

魏征等他笑完,才緩緩直起身,深深地朝著兩人一揖。

“老臣知道,兩位殿下心中有怨。但葉凡大軍已席卷北方,旬日之內,中路軍便可兵臨洛陽。”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眼下的局勢,想必兩位殿下心中有數。是聯手,守住我們趙家的江山,日後再論你我之間的恩怨。還是被葉凡各個擊破,身死族滅,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魏征抬起頭,蒼老的目光直視著趙愷。

“請兩位殿下,定奪。”

大帳內再次陷入死寂。

趙愷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看著魏征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又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弟弟趙越,和一臉焦急的馬超。

最後,他的目光穿過營帳的門簾,望向外麵那些麵帶迷茫,不知為誰而戰的士兵。

許久,他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仿佛不是他自己發出來的。

“好……聯手。”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你回去告訴趙恒!讓他自己,滾出洛陽城,親自來談!”

三日後,洛陽城樓之上。

北風蕭瑟,吹動著城頭那麵早已褪色的“趙”字大旗。

趙恒脫下了龍袍,隻穿著一身尋常的王爵服飾,站在城垛邊,眺望著北方。

在他身後,趙愷和趙越一身戎裝,沉默地走上城樓。

曾經不死不休的仇敵,如今卻站在同一座城樓上,相隔不過十步,氣氛尷尬而又詭異。

“你們來了。”趙恒沒有回頭,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

“你讓我們來的。”趙愷的聲音冷得像冰。

沒有人再說話。

三個人,三個曾經為了皇位鬥得你死我活的親兄弟,此刻都沉默地望向同一個方向。

北方的地平線上,一片黑色的陰雲正在緩緩壓來。

那不是烏雲,而是旌旗的海洋。

在無數杆黑色旗幟的簇擁下,一麵巨大的王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王旗之上,一個龍飛鳳舞的“葉”字,刺痛了城樓上每一個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