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誠摯相待
現場圍滿了記者，都是陳煉找來的，這回他花的錢更多，足足邀請了二十多家媒體。
第一次造勢，絕對不能心疼錢，得打出知名度來，流量才是未來致勝的法寶。
剪彩儀式上，牛大人發表了簡短的講話，表達了對有槐市這次商業整合的美好憧憬，希望有槐市的惡鬼在未來能享受到更好的商業服務，改善老百姓鬼的生活品質，各方勢力能團結合作，砥礪前行。
一個“牛氏集團”就這麽建成了，以後再也沒有什麽斧頭幫，沒有什麽趙家軍，沒有什麽大洪社團。
以後有槐市隻有一片天，那就是牛氏集團，這個權力結構相較於其他的市區，更高效更簡明，無異於是降維打擊。
陳煉作為牛大人的權力代言人，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有槐市的辦事人，但他的境界問題始終擺在那裏，一個厲鬼引領三個鬼兵，這是難以想象的。
此時，一個記者問道：【陳老板，恭喜你成為了紅夢娛樂城的總經理，你年少有為，有槐市的年輕鬼都會以你為榜樣，但從你目前的境界來講，你會不會覺得不適合這個位置呢？】
陳煉麵對著鏡頭，鎮定地答道：“《左傳》上說的很清楚了，無德而祿，殃也。我陳煉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但好就好在腦子夠糊塗，掙到的錢都傻傻地散下去了，我兜裏沒幾個子，買包煙都得跟我老婆要錢。境界這個問題，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我覺得拳頭硬從來就不是什麽境界，心胸寬廣才是男人的大境界，權位不是靠爭來搶來奪來的，而是被人心暫時賦予的。”
【陳老板，那你之前大張旗鼓地說要和貪狼鬼展開商業合作，這是不是你為了救自己的兄弟而蒙騙貪狼鬼？你是老人鬼的大哥，真的不會為自己的兄弟報仇嗎？】
陳煉一聽這個問題，就知道這個記者絕對不是他找來的，分明就是貪狼鬼找來的。
薑還是老的辣啊，在這種時候，問自己這種刁鑽的問題，分明就是貪狼鬼的指示，要逼他明牌。
“你是哪家的記者？”陳煉問道。
【我是鬥陰日報的專欄記者】
陳煉快速組織語言，想著怎麽回答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實在是過於刁鑽。
如果說不幫自己的兄弟報仇，那自己就成了薄情寡義之輩，還會寒了老人鬼的心。
如果說幫自己的兄弟報仇，那就是在蒙騙貪狼鬼，合作就成了虛假泡沫，怎麽回答都是錯的。
“咳咳……我是個生意人，生意人眼裏沒有仇怨，隻有利益，隻要是符合牛氏集團利益的事情，有仇也會變成無仇，隻要是不符合牛氏集團利益的事情，無仇也會變得有仇。我現在是代表牛氏集團發言，個人的恩怨不配拿到這個場合來說，隻要能讓我們牛氏這個大家庭能夠風生水起，不要說砍一隻手了，砍我雙手雙腳我都願意。”
【陳老板，那你提出的雙子星計劃，又是否符合牛氏集團的利益呢？一山不容二虎，這是否屬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不是一山二虎的局麵，而是雙龍戲珠的局麵，看你站在什麽角度去看了。而且你太小看我們牛氏集團了，我們的目光不僅僅局限在雙龍戲珠，我們甚至希望看到群龍狂舞的局麵。不僅僅是有槐市和孟槐市，我還希望周邊的厲槐市，黑槐市都能跟上我的節奏，有競爭就有進步，最重要的是要有良性競爭，不要惡性，這樣地府就能抽多點稅，我們這些領頭的，有生之年也能多點建設，蛋糕一路做大，大家都能多賺點。”
【陳老板，你說的話很有道理，感謝你接受我的采訪，我很欣賞你，我也希望紅夢娛樂城能做大做強】
陳煉聽見這個記者說欣賞自己，也是微微一笑，靈機一動，打算考考這個記者：
“呐，你問了我這麽多的問題，那我也想請問你一個問題，請問啦：怎樣才能令一滴水永不幹涸？”
記者愣住了，陳煉反問他的問題，似乎和當下的情景沒有任何的關係。
怎樣才能令一滴水永不幹涸？
【我知道了，把水裝進一個完全封閉的瓶子裏】
陳煉搖搖頭。
【那就是……把水結成冰】
陳煉還是搖搖頭。
【那答案是什麽呢？不好意思，我實在是想不出來，請你告訴我】
“讓那一滴水，匯入大海。”
海爺幾人就在旁邊看著，偶爾也有記者上來采訪他們，但他們都很謹慎，都是說一些模棱兩可的場麵話。
並非他們不願意像陳煉這樣瀟瀟灑灑，而是年紀大了，自然就明白一個道理——人與人其實是很難溝通的，表達的越多，誤解就越多。
比如剛才，陳煉說希望隔壁的厲槐市和黑槐市能跟上自己的節奏，完成產業升級。
在有心之人的眼裏，這句話就可以被利用，大搞文字獄，解釋成——
“陳煉是那個挑事的，給大家找麻煩，本來啥事也沒有的，他非得搞什麽產業升級，大家傻乎乎地活著不好嗎？非得折騰。”
“他跑這麽快，完全不顧及隔壁兩個市區的臉麵，分明就是目中無人，他才是那個惡性競爭的人，大家合力對付他。”
在公眾場合，說多錯多，是絕對的鐵律。
真正的有效溝通，往往隻誕生在兩個人的私密空間裏。
一杯茶或一杯酒，點幾個揚州菜，慢慢聊，慢慢分享，才有可能真正做到些許的彼此理解。
【陳老板，紅夢娛樂城今日開業，聽說商廈裏麵還有青樓和賭場，這種合並是不是太露骨了？】
陳煉微微一笑，說道：“並沒有，食色性也，我們做鬼的，已經活過一輩子了，什麽牛鬼蛇神都見過了，沒有了人間的清規戒律，自然就可以隨心所欲，陰間裏沒有道德楷模，沒有人會用條條框框圈住你，你可以盡情地做自己。而且我的動線設計也非常的合理，逛商廈的惡鬼，如果是帶孩子的，根本就看不到賭場和青樓，需要走特殊通道才行，請廣大鬼民群眾放心，紅夢企業是非常人性化的，不論是哪個市區的鬼民前來，我們都會以最誠摯的態度相待。”
陳煉說的每一個字，都被記者記錄了下來，這些話將傳遍整個槐省，成為惡鬼世界當下最火熱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