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成親
同一時間的京城，衛家張燈結彩紅喜貼滿了闔府上下。
沒了衛南熏這把懸在脖間的刀，衛明昭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不知是不是心情好了，她最近居然不怎麽吐了，什麽都能吃得下，麵色自然也好看了許多。
聘禮由禮部置辦，皇帝還特意開庫房給添了十幾箱金銀寶貝，這重視的程度讓京中說閑話的人通通閉了嘴，成親的那日，到場觀禮的賓客簡直把衛府門前的那條街都給堵了。
衛明昭從前一日晚上就歡喜得睡不著，她期待這一刻已經很久很久了。
可現實又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正當她頭蓋紅喜帕，嬌羞地等待著吉時到來，卻傳來消息說新郎官還在回京的路上，得由西北王世子代為接親。
毫不誇張的說，那一瞬間，仿若有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將她所有的體麵和驕傲都給撕得粉碎。
下定和送聘禮新郎官可以不親自來，哪有成親當日也不到場的，裴聿衍到底把她當做什麽了？
若真的是為了公事辦差趕不回來也就罷了，她清楚地聽見父母的對話，她沒辦法騙自己，裴聿衍是去找衛南熏了。
她此時坐在這裏，就和一個笑話一樣。
衛明昭驀地伸手揭開了自己的喜帕，再也忍不住伏在了王氏的懷裏一聲聲質問。
屋外是熱鬧的爆竹聲和賓客的歡聲笑語，新嫁娘卻在喜房中失聲痛哭。
她以為將衛南熏送走，她就贏了，她懷了他的第一個孩子，便是看在孩子的麵子上，他也該給她體麵和尊重的。
偏偏他把她的臉麵丟在地上，肆意踐踏。
“娘親，我該怎麽辦？”
“沒有新郎來接親，一個人拜堂成親，我會成為全天下人的笑柄。”
“若早知道這樣，我寧可讓衛南熏留下。”
“他為何要這麽對我，他是太子，若真的不喜歡我看不上我，大可以退親啊，為何要對我做那樣的事，是我有了孩兒他便覺得我自輕自賤了嗎？”
王氏哪見過自家女兒如此傷心的模樣，立即心疼起來，她也氣這太子行事過分。
不過就是個長得好看點的女子，哪有成大事者為了女色而惹皇帝生氣，又沾的一身腥的。
但一想到那日裴聿衍回京，問她討要人時的眼神，就覺不寒而栗。
她總覺得這個少年溫和有禮，偶爾會覺得他很好說話，就忘了他是太子，在那一刻她甚至有種如果自己不是衛國公夫人，可能性命不保的錯覺。
好在他並沒有真的拿他們撒氣，也沒半句說要影響婚事，她就以為事情過去了。
誰能想到，他居然敢真的撇下新嫁娘跑出京去尋人，這可真是太荒唐了！
可她女兒也不爭氣啊，肚子都已經大起來了，不嫁給裴聿衍又能嫁給誰呢？
王氏隻好輕聲細語地哄她：“昭兒放心，這天子賜婚，哪有人敢笑話的道理，況且外頭的人不知道太子是去做什麽，定是都以為被正事耽誤了，絕不會有人說閑話。”
“你啊，就該好好嫁過去，你越是大方體貼，太子才越會覺得虧欠了你，往後你才好拿捏住他啊。”
“這男人，哪有不三妻四妾的，就看你父親後院都有那麽多鶯鶯燕燕的，更何況是太子，他往後可是要當天子的。你是太子妃，是將來的皇後，你要母儀天下，而不是與那些賤人爭寵的。”
“你肚子裏懷有皇長孫，太子隻有對你又愛又珍重才是，又怎麽會看不上你呢。娘的好昭兒，記住娘親的話，好好將這個孩子生下來，做好這個太子妃。”
衛明昭任由母親擦去她臉上的淚，麻木地坐著讓人重新上妝，蓋上了紅喜帕。
是的，即便沒有太子的寵愛又何妨，她隻要生下這個孩子，便能坐穩太子妃之位。
就算是太子再喜歡衛南熏又如何，還不是個登不上台麵的側室卑賤的妾，她要一輩子都踩著衛南熏。
吉時很快就到了，滿星河一襲紅衣騎在高頭大馬上，他也沒想到，自己進京玩這一趟，居然還能撿個新郎官當一當。
就是可惜還是看不到這表嫂長什麽樣。
他們西北樣樣都好，土地廣袤民風彪悍，個個將士都驍勇善戰，連帶女子也都性子豪爽，缺點就是不如這京中的閨秀，膚白貌美性子溫婉。
他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便見新娘被她兄長背著出來了，他也沒有多想，就翻身下馬十分順手地接過了新娘的手。
衛明昭被那寬大的手掌用力握住，先是驚喜，她以為是裴聿衍趕回來了。
等觸摸到他手心的薄繭，立即就發現不對，裴聿衍養尊處優怎麽可能手心有繭。
她才想起丫鬟說的，是西北王世子替他來接親的，頓時蓋頭下的臉氣得發白，這是什麽世子，分明是個不知禮數的登徒子！
哪有做弟弟的當著眾人麵牽嫂嫂手的，她立即要將手給扯回來。
但滿星河自幼在馬背上長大，他的手勁大得很，尤其是觸摸到這柔弱無骨的手掌，心中感慨萬分。
果真是國公府的姑娘，這手竟比他的胸都要滑嫩，表兄可真是好福氣。
他還在驚歎，冷不防那手在往後抽，他下意識地握緊。
“嫂嫂別動啊，我扶你上轎。”
衛明昭卻被他這句話徹底激怒了，裴聿衍的缺席，對衛南熏的嫉恨，以及周圍人不停地的嬉鬧聲，讓剛被王氏安撫下去的情緒又重新爆發了。
他們定是在笑她，笑她沒有新郎來接親，笑天子派了個如此不通禮數的人來接親。
越是掙脫不開，她就越是憤懣，手上的幅度逐漸大了起來。
終於她用盡全力一抬，將手給抽了出來，同時也因力氣太大，整個人向後一個踉蹌。
眼見要跌倒臉麵丟盡之時，有雙手穩穩地攬住了她的後腰，但她頭頂的紅喜帕卻因此飛落在地。
原本熱鬧無比的現場，頓時寂靜無聲。
誰也沒想到來看太子娶親，會看見太子妃與別的男子牽手摟腰，最終還落了蓋頭。
衛明昭突得見到了亮光，一時不適應，腦子空白了足有半刻，才看清眼前人的模樣，那是個極為英氣俊朗的少年，眉眼間還帶了些灑脫的野性。
但再怎麽俊秀，也不是她的夫婿。
她微微瞪圓了眼，捂著臉低聲尖叫起來，完了完了，一切全完了。
更讓她的心徹底冷下去的，是眼前的男子，竟輕聲嘀咕了句。
“好似也沒傳聞中的那麽漂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