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江蘺被帶去長公主府?
就在江獻忠心下稍安,以為蕭凜是來為他解圍,甚至可能是借此機會拉攏尚書府,他頓時便鬆了一口氣。
隻要蕭凜出麵,今日裴戰就算再強勢,也終究沒辦法帶走江蘺。
然而沒等他喘口氣,情勢卻陡然急轉。
蕭凜轉臉又說:“裴大人這樣把江小姐抱出尚書府,確實影響不太好。”
“還是交給兩位嬤嬤把江小姐帶出去吧。”
說罷,兩位穿著深色宮裝、麵容嚴肅的老嬤嬤應聲上前,身後跟著兩名低眉順眼卻步履穩健的宮女。
“安嬤嬤,”蕭凜語氣隨意地像在吩咐一件小事,“江小姐受了驚嚇,身子不適,你小心些,將她請到我的馬車上,送往長公主府好生靜養。”
“老奴遵命。”安嬤嬤聲音淡淡,動作卻毫不遲疑,帶著宮女徑直走向裴戰。
江獻忠臉色大變,急忙上前:“殿下!這……這如何使得?小女隻是微恙,在府中休養即可,怎敢勞動長公主大駕……”
他不知蕭凜為何變了態度,但江蘺絕對不能被他帶走。
蕭凜斜睨了江獻忠一眼,唇角仍噙著笑,眼神卻冷了下來:“江大人是在質疑我的安排,還是在擔心長公主府無法照顧好江小姐?”
他輕輕一笑,扇子一收,“正如裴大人所言,江小姐現在確實需要靜養,至於在何處靜養,如今可不是江大人說的算。”
這話堵得江獻忠啞口無言,冷汗涔涔。
裴戰眉頭微蹙,他心知肚明,三皇子此舉絕非單純好心,拉攏江蘺這位新晉的“民心所向”,既能打擊與二皇子牽連漸深的尚書府,又能為自己博取仁德之名,一箭雙雕。
但眼下,將江蘺帶離這虎狼之窩確是上策。
長公主府雖亦是龍潭虎穴,但至少短時間內,三皇子需善待江蘺以全表麵功夫,安全應是不用擔心的。
他權衡利弊,終是微微側身,默許了安嬤嬤的動作。
安嬤嬤看似恭敬,實則不容抗拒地從裴戰臂彎中接過了虛弱無力的江蘺,半扶半架地將她帶離了尚書府。
蕭凜看著江蘺被帶走,這才像是完成了任務般,對著江獻忠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江大人放心,長公主最是憐惜小輩,定會將江小姐照顧得妥妥帖帖。”
說罷,竟也不再理會麵色鐵青的江獻忠和驚惶不定的江晏忱,轉身悠然離去。
裴戰目光冰冷地掃過江家父子,聲音沉肅如冰:“今日若查出江小姐有任何‘不適’,今日之事,大理寺必會追查到底,江大人,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留下滿室死寂和心驚肉跳。
“老爺,這可如何是好?”顧氏趕忙上前詢問道。
她從未想過會有現在的情況發生,要是江蘺體內的毒被知曉,尚書府不就完蛋了。
“你急什麽急,我這不也在想辦法。”江獻忠努力讓自己平定下來,“回有轉機的,還好江蘺是被送到了長公主府。”
隻要江蘺最終踏進了長公主府,對於尚書府來說,亦是一個轉機。
“爹,您難道……”
“住口!”江獻忠止住江晏忱的話,“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們就別管了。”
既然蕭凜要搬出長公主,看來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而此時,馬車平穩地行駛著,馬車內煮著香味十足的茶。
江蘺從一陣劇烈的頭痛和窒息餘悸中掙紮著睜開眼。
入目是晃動的華麗車頂和精致的絲綢軟墊,她猛地坐起,隨即因虛弱又跌坐回去,視線慌亂地掃過車內,最終定格在對麵正襟危坐、麵無表情盯著她的老嬤嬤身上。
當看清那張刻板嚴厲、眼底藏著精明的臉時,江蘺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竟然是安嬤嬤!
前世無數恐怖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直衝腦門,陰冷的暗房,冰冷的刑具,帶著倒刺的鞭子,還有眼前這人用最平靜的語氣下達最殘忍的命令!
她身上那些經年不褪的淤傷疤痕,多少都拜這位三皇子麾下最忠誠、最冷酷的安嬤嬤所賜。
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讓她控製不住地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後縮去,脊背重重撞在車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安嬤嬤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微微一眯,似是察覺了江蘺的瑟縮之意,聲音幹澀地問:“江小姐醒了?可是哪裏不適?”
江蘺心髒狂跳,幾乎要衝出胸腔。
她強壓下幾乎脫口而出的尖叫,聲音帶著無法掩飾地顫抖:“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她明明記得最後是裴戰抱住了她,為何一醒來竟落在了三皇子的馬車上?
安嬤嬤嘴角扯出一個極淡,近乎不存在的弧度:“三殿下仁厚,救了江小姐,此刻是送江小姐去長公主府靜養。”
長公主府?
江蘺腦中嗡的一聲,比聽到尚書府更覺駭然!
前世,長公主便是三皇子手中最鋒利也最瘋狂的一把刀,表麵奢華無度,暗地裏卻為三皇子鏟除異己,手上沾滿鮮血。
更重要的是,長公主深知禮部在科舉、官員選拔和教育政策上的巨大影響力,一直不遺餘力地想將江獻忠徹底拉入三皇子陣營。
自己若是此刻入了長公主府,無異於羊入虎口。
他們絕不會允許她指控父兄,反而會將她軟禁起來,作為要挾、拉攏甚至與控製父親的一枚棋子。
所有的冤屈都將石沉大海。
巨大的危機感讓她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氣,她猛地抓住車窗邊緣,急切道:“多……多謝殿下和長公主殿下厚愛,江蘺隻是受了些驚嚇,現已無大礙,實在不敢叨擾長公主清靜,還請嬤嬤停車……”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安嬤嬤那雙枯瘦的手已經無聲無息地按在了她的手背上,更像是一種無形的壓力,使得她無力反抗,隻留下掩飾不住的恐懼。
安嬤嬤緩緩湊近,那張布滿細紋的臉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陰森,她盯著江蘺驚恐的雙眼,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這恐怕……由不得江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