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心跳漏了一拍,他是病了嗎?
武陵將軍出手阻礙裴戰回京城,原本都是喬裝之後的傑作,若非他將武陵將軍派來的人都擒住了,武陵將軍這才被逼得自己出手。
而這件事,他除了密信傳給皇上之外,他並未透露給任何人。
如今江蘺說出這句話,不是讓他感到擔憂,而是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難道他所帶的隊伍當中出了細作?
江蘺看著裴戰那一臉擔憂的模樣,直白道:“裴大人的隊伍當中,想來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了。”
既然洛丞相這邊能如此之快的得到消息,那就說明裴戰的隊伍當中,早就已經有人叛變了。
而她就算不說出實情,相信裴戰自然也能意識到情況的不對勁。
裴戰緩緩鬆開了江蘺的手,盯著江蘺心有好奇,然後還有一點期待的問道:“那江小姐前來是為了武陵將軍,還是有什麽別的原因?”
江蘺給裴戰換藥,然後反問:“裴大人希望我是因何而來?”
這個反問倒是把裴戰難倒了,他頓了頓,“江小姐的事,想來也不是我等隨便過問的,隻是如今江小姐入了我的營帳,難道就不怕旁人人多嘴雜?”
“人心可畏的道理,江蘺自然明白,隻是江蘺如今敢來,自然也不會畏懼旁人的言語。”江蘺認真道。
她忽然湊到裴戰跟前,聲音輕柔道:“倘若我說,我此行前來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為了裴大人呢?”
聽到這句話的裴戰,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甚至他感受著江蘺輕拂在臉上的熱氣,更是有種渾身燥熱之感。
而江蘺看著裴戰背上數不清的傷疤,便是知道這些年在那些權貴眼中,不過是依靠父親的榮耀身處在這個位置上的裴戰,其實自己承受了很多。
而這些一道道的傷疤,便是很好的證明。
但即便擁有很多的質疑聲,裴戰似乎都不曾為自己辯駁過。
他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想要為父親報仇,想要告訴所有人父親離世的真相罷了。
裴戰忽然感覺到江蘺冰涼的手撫摸自己傷疤,身體不由得縮了縮。
他趕忙穿上衣服,“想來是嚇到江小姐了,還請江小姐見諒。”
在讓江蘺給自己換藥的時候,他竟然忘了自己身上的疤痕。
江蘺不過是一個小姑娘,他實在是不該讓江蘺給自己換藥。
想到這兒,他更是有些自責了。
然而江蘺卻說:“裴大人心係百姓,身上道道疤痕皆是證明,怎能是害怕。”
聽到江蘺這話,裴戰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觸動了一下。
這些年來,質疑聲不斷,他從未為自己辯解過。
即便他做了再多,朝中眾人也從未認為他辦成過什麽事,多的也不過是忌憚罷了。
然而,這是第一次有人關心他,理解他為百姓做了多少事。
“江小姐趕了一天的路,想來還沒有吃飯吧,我去幫江小姐安排。”
他慌忙走出營帳。
這是他第一次有了一種落荒而逃的感覺,而且還是因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甚至,在麵對江蘺的時候,他更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下意識捂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他這是怎麽了?
難不成生病了?
而身處在營帳內的江蘺,則是在想剛才裴戰所說的話。
即便裴戰沒有正麵回應她關於武陵將軍的事,但從裴戰的反應上來看,武陵將軍確實是在隨行隊伍當中。
如此,趁著在回京城之前,她必須得盡快下手了。
夜色漸深,江蘺聽著營帳外篝火劈啪作響,她假意睡不著,走出營帳,火焰映著她略顯單薄的身影。
她在帳篷附近緩步走動,目光卻似不經意地掃過營地南側,那裏看守森嚴,極有可能就是關押重犯和武陵將軍的地方。
而在她踏出帳篷的那一刻,便有親兵報到了裴戰那裏。
裴戰放下手中的軍報,眸色微深。
他自然知道她睡不著是借口,或許有幾分是關心他此行的安危,但他更直覺地感到,她此來的真正目的,恐怕與武陵將軍有著更深的關係。
左譽在一旁低聲道:“大人,江小姐此時前來……莫不是受了二皇子示意,想探聽消息?”
畢竟江蘺跟蕭衍有關聯一事,裴戰早已得到了確認。
江蘺是蕭衍的人,武陵將軍雖然手中並沒有像其他將軍一樣手握重兵,但若拉攏他,也是能夠在爭儲的時候,提供很大的幫助。
尤其是在這樣緊張的時刻,拉攏權勢和兵力,是非常重要的。
這猜測合情合理,所以很難不讓人多想。
裴戰卻蹙眉搖頭:“未必。”
根據他這麽長時間的觀察,江蘺與蕭衍的合作,更像各取所需,而江蘺並非全然聽命於人之人。
左譽更疑惑了:“那……江小姐隻是來確定武陵將軍是否已被大人順利擒獲,押解回京?”
若真如此,似乎也無太大意義。
畢竟就算知道武陵將軍在押解的隊伍當中也無濟於事,回到京城之後,該判定的罪名依然不會有任何改變。
而那些想要維護武陵將軍之人的人也應該清楚,裴戰沒有其他的實證,根本不會嚴懲武陵將軍,所以那些人根本不會有什麽大的動作。
裴戰指尖敲著桌麵,目光落在輿圖上,卻未聚焦。
他忽然想起一事,抬頭問道:“你之前稟報,江晏忱死在了大理寺獄中?”
“是,許大人傳來的消息,就在江小姐去探監之後的當晚,江晏忱便慘死在獄中。”
左譽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許大人的信中,似乎有意暗示,此事與江小姐脫不了幹係。”
裴戰的心猛地一沉。
江蘺在江府,備受欺辱,江晏忱確實害她不淺,而他也見過江蘺對江晏忱那充滿恨意的模樣。
隻是……究竟江晏忱還做了什麽,才會導致江蘺必須要讓江晏忱償命?
難道還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
想到這兒,他腦海中閃過方才江蘺問他問題時,那雙清冷眼眸深處一閃而過的,與當初看向劉姨娘時如出一轍的冰冷恨意!
一個驚人的念頭驟然擊中他,江蘺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幫二皇子打聽消息。
她的目標,莫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