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誤會而已
“說起來上次入宮的事還要謝謝郡主。”她兀自笑道，“沒有郡主暗中提攜，我和五娘恐怕在宮中就要尷尬了。”
雲知歡挑眉，有些不明白譚玉蕎的舉動。她主動將話題提及到搬家的上麵，本就是在她們的幾日交情上，哪知道她竟然提及了入宮前的照應，難道她的預估有誤？
盡管不清楚譚玉蕎打的什麽算盤，她還是和和氣氣說說笑笑的接過了話茬兒：“元娘就是愛說笑，咱們本就是交好的，說什麽提攜不提攜的。再說了，還有大舅母的關係在呢，咱們都是親戚照應也是應該的。”
這話說得有意思，既沒有否認與譚家的往來，又將這情分歸結到了大夫人的身上，就差沒告訴譚玉蕎自己同她沒什麽交情了。
都是大宅門兒出身的人，譚玉蕎哪裏不明白雲知歡話中的意思，隻是尷尬的笑笑：“是啊，說起來都是親戚。”一句話完又換了個麵孔，“說起來譚家的親戚也不少，期間的姐姐妹妹更是數不勝數。可偏偏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同五娘就是喜歡郡主的性子，同那些正兒八經的姐妹倒是疏遠得很。”
雲知歡端起茶碗淡淡的抿了口沒說話，倒是那邊譚玉蕘先行皺起了眉頭，半真半假的嗔了堂姐一眼：“姐姐說什麽呢，若是被有心人聽到了，還以郡主居心不良誠心利用我二人呢。”又轉頭看著雲知歡，“郡主姐姐莫要介意，這陣兒大伯母身子不適，姐姐一直在身邊侍疾。想來也是太過辛勞，這才說了胡話。”
譚玉蕎不禁臉色一白，狠狠地等了譚玉蕘一眼。
雲知歡好似沒看見，滿目擔憂的望著譚玉蕎：“元娘姐姐怎麽不早說呢？世子夫人可是好些了？若是不行就領了我的名頭去尋周太醫瞧瞧，可別拖出了名堂。”周太醫是太醫院掌院，醫術了得架子更是了得，除了宮中主子，外麵的人家也就是晉王府這樣的親王府能夠請的動，譚家這樣的沒落勳貴是沒那個本事的。
如此譚玉蕎越發的不好說什麽，隻得道謝：“多謝郡主關心，母親已經沒事了，就是聽說郡主搬了家，想著當時沒能夠幫上忙，這時候方才能夠遣了我們姐妹二人前來看看。”
雲知歡擺擺手，“哪裏的話！不過是從一個院子搬到另一個院子罷了，不都還是在晉王府，哪兒有什麽事？真是勞煩世子夫人這般記掛了。”她低頭撥弄了手腕上的鐲子，“說到這兒倒是要謝謝世子夫人備下的厚禮了，險些連皇兄的賞賜都要比下去了。”
這話說得就有些重了，驚得譚玉蕎不管不顧的跪了下去：“郡主明鑒，譚家絕對沒有這樣的意思，還請郡主在皇上麵前為譚家解釋一二，譚家萬萬不敢做這樣的事。”她咬著蒼白的雙唇，緊緊地捏著手絹兒：“其實——這件事說起來也是玉蕎的不是。”
“哦？”雲知歡秀眉一挑，“豆蔻還愣著做什麽？還不將元娘姐姐扶起來！”
“小姐恕罪！”豆蔻匆匆行禮，連忙上前扶起譚玉蕎：“大小姐快快請起！不過是姐妹之間的說話，大小姐這般，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家郡主苛刻了小姐呢。”
譚玉蕎的雙頰又白了幾分，但最終還是在豆蔻的半攙半拖下站起了身。而一旁的譚玉蕘好似沒看到這一幕一般，隻是自顧自的捧著茶碗喝茶。
雲知歡更是跟個沒事兒人一樣，撩撩頭發理理衣角，要麽就是撥弄著首飾，完全沒有開口詢問的意思。
雖然梁國公府一直扮演著沒落的趨勢，但譚玉蕎這個世子嫡長女卻依舊是金貴非常，她何曾受過這般的冷落和委屈。眼見著眼淚就要落下來，卻又想起父親冰冷的斥責和母親苦苦的哀求。最終那點委屈終於是融化在邱氏滿是心酸的眼淚之中……
“母親這些日子一直病者，所以家中的事物都是交於我打理。”她咬著唇，“郡主搬遷那日，原本我與五娘已經商定送上一對白玉鐲。”
“說來也是巧合，這幾日祖母名下的聚寶閣正要過繼到我的名下，那日給郡主送禮的時候正好也在整理聚寶閣的地契。也不知是我管教無方，手底下的人竟然將裝著地契的盒子當做裝的玉鐲送了過來。直到後來府上的人去聚寶閣商議相關事宜，我方才知道惹了大禍。那闖禍的丫頭收到風聲，因為害怕責罰，當夜就上吊自盡了。”
“這事兒昨夜已經鬧到了祖父那裏，他老人家生了一同大氣，隻說我自己闖到貨自己收拾。”她抿了抿唇，複又跪了下去：“是以，今日玉蕎上門，是想厚著臉皮將地契取回，請郡主成全。”
說完，她匍匐在地，狠狠地磕頭。
屋中一片靜寂，雲知歡低著頭看不清情緒，譚玉蕘依舊喝著茶，似乎打算兩耳不聞窗外事。
差不多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雲知歡仿若恍然大悟起來，連忙親自上前扶起譚玉蕎，“姐姐快些起來！”似是鬆了口氣：“原來姐姐是為了這事兒來的！”
她給豆蔻遞了個眼色，豆蔻了然的進了個內室，不多時候就拿了那個楠木雕花盒子出來。
雲知歡接了盒子放到譚玉蕎手中，“不瞞姐姐說，自從收了這份禮物歡歡一直心下不安，偏偏又不敢貿然將禮物還回去，所以才派人去了聚寶閣，想著就是能夠借著機會問問你們家的意思。”
她拍拍胸脯，“原來竟然是這樣，幸好是個誤會，要不然過幾日進宮要是皇兄問起來，我還不知道如何解釋呢。”
譚玉蕎捏著盒子的指尖泛白，卻也隻能低頭順目的聽著雲知歡的念叨，等到她一說完，立馬就請辭道：“母親大病初愈，今日一直惦記著這件事，玉蕎想要先行回去免得她老人家掛念……”
“嗯嗯。”雲知歡點頭附和，“姐姐說的極是，姐姐快些回去莫要再讓夫人擔心，咱們姐妹之間什麽時候都可以再見的。”
“既然這樣，那玉蕎就先行告辭了。”譚玉蕎屈了屈膝，那邊譚玉蕘也站了起來：“五娘就先同姐姐回去了，過幾日再來看郡主姐姐。”她笑道甜膩，手中的茶杯‘嘭’的一聲擱在了小幾上。
兩人斂衽行禮，雲知歡自然樂嗬嗬的放人，一直到兩人除了小院方才冷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