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榮歸,一品王妃

第三百零九章:細思極恐

重新回到天字一號的時候,菜已經上齊了,跟出去遊玩的孟楠也回來了。雲知歡臉色依舊有些不好,但孟檀什麽也沒有問,反而若無其事的勸她多吃一些,又說了些新聽來的笑話,倒也開解了雲知歡不少。

一頓飯後,雲知歡命人各自將餘下的菜式打包了些,又讓李掌櫃做了招牌菜醉香雞和麻辣牛柳一同打包回去,等到收拾妥當一切準備回府的時候,那邊出門買麻糖的豆蔻也回了來,大包小包買了不少還送了孟檀孟楠一些,之後兩人方才分了手各自回府。

上了馬車雲知歡臉上疲態盡顯,有氣無力的仰靠在迎枕上,隻覺得馬車內的熏香熏得腦仁疼。

豆蔻也是有眼力界兒的人,當即給雲知歡倒了杯溫熱的茶水,伺候她喝了隻有又輕輕的給她按著額角:“小姐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可是受了涼了?”寒冬臘月的最容易讓人生病,雲知歡這一年瞧著身子好了些,但畢竟從前虧欠了不少,底子到底有些虛弱,是以他們這些做丫頭的總擔心她會生病。

雲知歡沒睜眼,隻是指了指一旁的掐絲琺琅香爐,無力道:“這香聞著腦仁疼,趕緊滅了。”

豆蔻有些不解,這梔子香極為清淡,一項是她家主子喜愛的。但雲知歡既然說了,她就連忙絞熄了香爐,想了想又給雲知歡搭了條薄毯子在身上,自己掀開了一側的簾子等到裏頭的香氣散了些方才放下來。

外麵的冷風這麽一吹雲知歡倒覺得好受了不少,一睜眼就看到豆蔻凍得通紅的雙手和臉蛋兒,不禁有些責怪:“怎麽這般不愛惜自己?”一邊說著一邊就將手中鑲著寶石珠子的手爐塞進豆蔻的手中。

豆蔻嘿嘿直笑,指了指一旁大包小包的東西:“小姐都對著奴婢格外開恩了,奴婢總得念著小姐的好,把小姐伺候的舒服些才是,這點兒凍怕什麽啊,比起從前的那些日子根本就不算什麽……”說到這兒她突然咬住下唇,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雲知歡一向不大喜歡人提及這些年在白家的事情,而她自己也不願意提及,都是剛剛圖著嘴快,說了些不中聽的。

雲知歡剛聽到這話也是一愣,倒不是生氣而是想到自己上輩子的這個時候。那個時候的自己還住在白家,她記得好像也是這幾天吧!

那年的天特別冷,可是紅楓苑分到的碳卻是受了潮的,她和兩個丫頭擁著舊棉絮擠在一張**上,可是還是架不住寒風透骨。她還記得那條早上,一大早起來的時候豆蔻就燒起來了,采繁想要出門去找個大夫,可是管事的婆子卻說臘月大夫上門不吉利,愣是不讓采繁出門,采繁沒辦法隻能去廚房要了些薑湯過來。

豆蔻喝了薑湯燒還是退不下來,一直叫著冷,可是潮濕的碳怎麽也燃不起來。最後,實在沒了辦法,她跑去慈安堂求見裴氏,希望她能夠開口至少能夠讓豆蔻喝上一碗藥。結果,她在門外等了一上午,慈安堂裏頭笑聲不斷,她在門外心驚膽戰。後來裴氏終於想起來了,讓她進了屋聽她說了原由,最後將管事婆子叫來罵了一頓。

隻可惜,事情也隻是僅此而已,大夫依然沒能進來,豆蔻卻命大的撐過了**。至於,潮碳的問題自然也是不了了之,她記得還是白婉熙派人送來了一簍子碳,整個紅楓苑方才勉強過了那一個月。

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雲知歡看著豆蔻已經緩和過來的臉色,不由得彎了彎嘴角:“你說的倒也沒錯,倒是我好日子過得著了像,竟然忘掉了這些年吃過的苦頭。”她支著腦袋,神色有些迷茫的看著豆蔻,像是問她又像是問自己:“你說說,這世上有些人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啊?怎麽可以心狠到那般的地步?”

豆蔻被雲知歡莫名其妙的話問的有些茫然,還沒來得及回答雲知歡已經自己搖頭笑道:“說這個做什麽!你那裏是不是買了茴香豆,給我弄點出來嚐嚐。”

“啊?哦哦哦!”豆蔻點點頭,轉頭從紙包裏倒了些豆子出來,遞到雲知歡麵前:“也不知道小姐喜不喜歡,先嚐嚐,若是喜歡奴婢再給你倒些出來。”

“嗯。”雲知歡一麵應著一麵撚了顆豆子塞到口中,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充斥著整個口腔,“讓老汪頭把車在城中轉上幾圈再回去。”

“哦哦哦。”豆蔻機械的應著,挑了簾子給車把式打了招呼,就靜靜地坐在一側茫然的看著雲知歡。

雲知歡好似沒看到豆蔻探究的眼神,自顧自的吃著豆子,想著從前的事。

她這一世是不吃茴香豆的,平日裏帶了茴香味兒的東西都不沾,她吃茴香豆的習慣是前世的。當年她嫁給甯修遠,後來有了身孕,那個時候什麽東西也吃不下,甯修遠便親自收羅各式各樣的小吃,茴香豆就是那個時候嚐到的。那時候她很喜歡吃,幾乎每天都要吃上一小碟,一直到……孩子小產,她便再也不吃了。

之前她問豆蔻人心為何會那般心狠,卻忘了從前她對甯修遠又豈是‘心狠’二字可以訴說的,所以這世上的人總有些無數的理由來成全自己毀滅他人,在外人看來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侯三問她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她說暫時沒有。其實與其說有,倒不如說她自己想不明白,而這個想不明白的關鍵就在於,她一度認為是自己這世上唯一一個親人的人——當今皇上:雲容!

雲容之所以能夠從一個皇帝厭棄的廢子一步一步成為如今的九五之尊,其謀略忍性可見一斑。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麵對母族的滅門大案的時候卻沒能夠查出連一個江湖人都能夠查出的‘真相’,這一點總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她不相信雲容在殺了那般多與曲家一案有關的人之後,不會清楚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是白光耀,可是他卻選擇了留下了他,甚至讓他加官進爵。

她更想不明白,再曲家一案之後,雲容怎麽會仍由她母親的名聲一路敗壞。又為什麽明知道雲之晏是個什麽樣的人卻依舊讓她母親嫁到晉王府。

更甚者,她不敢想象,在她母親自焚這件事情當中,她記憶當中一向慈愛有加對她護佑著她的好皇兄,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