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何為涼薄
趙家正廳明間裏,趙夫人阮氏心疼的擁著雙頰紅腫眼淚長流的女兒,風韻猶存的臉上滿滿的惱怒之色,一雙眼裏又是氣又是急,心裏將害得女兒如此的罪魁禍首詛罵了千千萬萬遍。
趙金廷輕言細語的將采繁送出門,回來之後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場景。心底的怒氣再也壓製不住,一個健步上前拉出阮氏懷中的女兒,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這一巴掌用上了趙金廷的全部力氣,趙媛還指望著給自己的親爹哭訴一番讓她給自己討一番公道會來,哪曾想她爹會此時出手,當即就被扇倒在地上,半天沒回過神來眼淚都忘了掉。
“啊!”阮氏大叫一聲,心肝寶貝肉的撲上去捧著自己女兒越發不能見人的臉,大吼道:“你打女兒做什麽!你沒看見她被人欺負了嗎?這世上怎麽有你這般當爹的!”
估計是被自己娘的話拉回了心神,趙媛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聯想到今日受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把阮氏心疼的不行,母女倆很是抱頭痛哭了一陣。
這趙媛不哭還好,她這一哭將趙金廷無處散發的火氣全都哭出來,抬腳就在朝著趙媛踹了一腳:“你這個不長腦子的東西!你還有臉哭?!眼看著就要考績了,你在這個時候做出這般丟人現眼的事,你是不是嫌你老子日子過得太好了?!”
孟家雖然在朝中沒有什麽實權,但是孟季甫是什麽人,朝中上下有多少人是他的得意門生!還有那個田有道,宛如一隻長了利爪的狗,這陣子逮著誰咬誰,不知道多少人在他手上摘了跟頭!如今大家都想著怎麽回避著這兩人,他想著自家女眷好歹也和孟家有幾分交情,今日方才厚著臉皮讓她去給人添妝,也算是對孟家和田家的示好。
可是這個孽障!這個孽障是怎麽做的?!當著人家的麵兒就鬧起來了不說,竟然還同雲知歡直接對上了!且不說雲知歡自己身份貴重,淡淡就是她身後的活閻王,要是他知道這個蠢貨做的事情,別說考績過不過得了關,恐怕自己就是留在上京城中都危險!
阮氏倒不是個傻子,聽趙金廷這麽一說也有些害怕,不過看到麵前如此可憐的女兒,仍然強辯道:“就算是那般你也不能對著女兒下狠手啊!”看著女兒捂著腿的可憐模樣,她的眼淚唰的又落了下來:“咱們千嬌萬貴養出來的女兒,憑什麽就能讓姓雲的白白的欺負了去!我的媛兒我還舍不得碰咧!”
“嗬!”趙金廷冷笑一聲,宛如看一個傻子一般:“對!你的女兒是金貴,可人家是什麽人?人家是親王的嫡女,是位同公主的一品郡主!隻要這天一日姓雲,你我就得對著她磕頭行禮!莫說人家隻是打了你女兒,就是廢了這個小畜生,恐怕還有人拍手叫好!”
“什麽一品郡主!”趙媛梗著脖子,很是不服氣,“不過是撿了個便宜罷了!誰不知道她從前是個什麽人,還親王的嫡長女!我呸!當年在白家還不是個任人愚弄的蠢貨,不過是翻了個身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事情!”
趙金廷都被她氣笑了,看著一臉不忿的女兒,他坐到主位上。抿了口茶,諷刺道:“是啊,誰都知道從前的雲知歡是個什麽人,可是你今日怎麽沒本事打回去?”他冷哼一聲,“你要是敢打回去,老子倒高看你一眼!沒用的東西!”
趙媛咬了咬牙說不出話來,隻是狠狠的將頭撇向一側,一雙眼睛通紅。
阮氏和趙金廷夫妻多年,很明白趙金廷此時的態度對趙媛來說意味著什麽。這一刻她顧不得心疼女兒,一把抹了眼淚跪到趙金廷麵前,祈求道:“老爺,女兒已經知道錯了,你想想辦法救救她吧!這件事若是真的鬧的人盡皆知,那女兒這輩子可就毀了!老爺,你就救救她吧!”
“救她?”趙金廷冷冷的看了趙媛一眼,“你瞧瞧她那副模樣是知道錯了嗎?!”
阮氏這才著了急,忙拉著趙媛過來,“媛兒快跟你爹說你知道錯了,讓她救救你!快說啊!”
隻可惜了阮氏的一片苦心,無論她如何的祈求訴說,趙媛就是梗著脖子不說話,看著自己親爹的眼裏都是滿滿的恨意。
若說從前趙金廷隻是覺得這個女兒性子有些驕縱,想著她總是嫡出的,身份上好看不少。所以,很多時候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很願意培養這個女兒。可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她哪兒是有些驕縱,分明就是個十足的蠢貨!看不清事實分不清時態,就算留著也是個禍害!
“什麽都不用說了。”趙金廷擺擺手,“明日把三丫頭接到你身邊親自教養。”
“老爺!”阮氏傻眼了,趙媛卻掙開了她的手,顫巍巍的站起來看著她爹冷笑:“從前聽說你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我還不信,如今事情發生在身上我才明白,你何止是趨炎附勢簡直是……”
啪!
趙媛成功的為自己又賺了一巴掌,趙金廷指著阮氏罵道:“這就是你教養的好女兒!”他又看向趙媛:“蠢貨!我告訴過你多少次不要招惹雲知歡不要招惹雲知歡,可你呢?你做了什麽?上次從晉王府回來我就警告過你,不當回事也就罷了,今日還敢在孟家招惹她,你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她從前過得什麽日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隻知道嫉妒豔羨,你怎麽不去想想不過一年的時間為什麽她能夠從一個連丫頭都跟不上的白家表小姐變成當朝的一品郡主!這樣不省油的燈你不好好相處著,還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是生非,你的腦子都是塞了豬食嗎?!廢物!”
一口氣說完,趙金廷冷冷額瞥了阮氏一眼:“孟大姑娘的親事過後,記得給孟家和唐家送去歉禮。至於這個蠢貨……”他掃了眼趙媛,“去晉王府賠禮之後直接送到莊子上去——你若是再敢說什麽,就直接送去家廟!”
阮氏渾身顫抖卻不敢反駁,趙金廷看了沒看兩人一眼就拂袖而去。
趙媛軟癱了身子,低著頭喉嚨裏發出一陣陣滲人的笑聲,撐著地的雙手指甲盡數折斷,一條條青筋高高的繃起。
雲知歡你且等著!今日之辱,來日必定十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