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十五燈會(2)
那女子一襲碧色繡玉簪花的出毛邊的披風,行動之間透出裏頭月白的月華裙的襴邊,偶爾提腳上台階的時候還能夠看到那雙套著珍珠攢花繡鞋的蓮花小腳,宛如弱柳扶風,一舉一動都透著江南女子的溫婉動人。
這時候她上了燈台,摘下了披風的帽子一張清雅脫俗的巴掌小臉就透了出來。一雙水汪汪的杏眼,帶著些羞澀卻不減絲毫的膽怯。一張櫻唇不點自朱,隨著嘴角清淺的笑容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再配上那一雙欺霜賽雪的肌膚,整個人柔柔弱弱的恨不得能夠讓人擁入懷中狠狠憐愛。
不同於上京城中大多數女子的明豔,也不是白婉熙那般渾身透著貴氣的世家長女,更不像雲柔包藏禍心的溫柔。眼前的這張小臉,宛如雨後的清荷,帶著晶瑩的水珠兒從骨子裏透出一種嬌弱卻不怯弱的氣息,不用在乎容貌單單是但是一顰一笑就足以動人心魄,不說男人就是女人看了都忍不住想要將她納入羽下保護。
她已經將外麵的披風退下了,纖纖身段就那麽顯露與眾人眼前,當的是扶風弱柳貌比西子。
她款款上前,對著正位上的鄭月蘭盈盈一拜,宛如珠落玉盤的嗓音就響了起來:“奴家鳳媱見過王妃、側妃。”她聰明的沒有提到雲知歡,而隻是輕輕的對她頷了頷首。
那邊白錦繡臉已經鐵青了,鄭月蘭卻是十分的欣喜,親自將人扶了起來好一番打量:“早就聽我家王爺說姑娘是個難得的妙人兒,今日一見果然如此,要看著就要將王府的姐妹們給比下去了。”似乎為了表示自己沒有說假話,她還想白錦繡求證:“你說我說的可對啊,側妃姐姐!”
白錦繡恨不得撕了鄭月蘭那張幸災樂禍的臉,剛想要刺上幾句,餘光卻瞟到了正隨著階梯緩緩而上的幾人,不由換了副麵孔,笑著應道:“可不是嗎!咱們府上的人可都是想要見一見鳳媱姑娘,隻是一直不曾有機會,今日還是拖了王爺的福,要不然指不定什麽時候才能夠見著呢!”
鳳媱似乎被兩人誇得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惶恐道:“王妃側妃太過誇獎了,鳳媱當不得!”
“什麽當得當不得呢?”一道爽朗的聲音笑起來,雲知歡帶著三個年歲相當的男子踏進燈台,一邊引著幾人相見:“三位賢弟,這邊是內人了。王妃,這便是本王新交的幾位好友,趙子秀賢弟,李望亭賢弟,尤書簡賢弟。”
鄭月蘭臉色有些不好看,晉王爺這件事做的實在有些不靠譜,帶這個窯姐兒過來已經夠讓人難以接受了,這個時候竟然還帶了三個外男過來!她們這些婦人也就罷了,畢竟大庭廣眾之下也沒有那麽多將就,可是這燈台上分明還有雲知歡雲柔兩個未嫁的閨女,讓人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麽編排呢。
“王爺。”鄭月蘭先給雲之晏福了福身,然後對著她身後的幾人頷頷首,低聲勸到:“畢竟郡主和二小姐在這兒,如此,”她掃了眼三人,“恐怕有些不合適吧。”
“有什麽不合適?”雲之晏不悅的皺起了眉頭,“這些都是本王交好的朋友,輪起來也是他們的叔伯,有什麽不合適的。”
不再理會鄭月蘭,他喜笑顏開的迎著鳳媱過去:“剛剛過來就聽來你們說什麽當不得,可是有人為難你了?”他對自己的妻妾還是有幾分了解的,麵對這樣的美人她們可沒有他這般好的耐性。
“哪有說什麽啊?!”白錦繡勾了勾嘴角,“剛剛不過是和王妃誇了鳳媱姑娘幾句,鳳媱姑娘跟我們客氣呢。王爺也真是的,難不成我和王妃加起來也抵不上鳳媱姑娘在王爺心中的分量?”她一甩手絹兒,站起了身來:“既然如此,妾身就和王妃一同回去吧,也省的打擾了王爺和鳳媱姑娘。”
畢竟還是自己寵了許多年且給自己生了兒子的人,雲之晏也知道自己早上的做法有些過分,不由賠起了笑臉:“愛妃這是說的什麽話!本王今日專門邀了鳳姑娘過來,為的可是待會兒好生在燈會上好生贏幾場,也算的上是給咱們晉王府添光。”
“妾身可不敢!”白錦繡原本就不是有什麽耐心的人,聽到雲之晏的話一股腦兒就將心中火氣撒了出來:“妾身雖然是個側室可好歹也出自相府,人雖然蠢笨了些,可也沒到要一個窯姐兒給妾身添光。”
這一回可算是踩到了雲之晏的尾巴,他當即就變了臉色,十分不悅的甩了袖子:“王妃都沒說話,什麽時候輪到你說三道四了!你的婦容婦德都學到了何處?還好意思說自己出生相府!”
這些日子他已經從三個好兄弟的口中得知了一些鳳媱的身世,說也是江南名門望族出來的,隻不過他爹爹的上風出了岔子連帶著她爹也跟著吃了掛落,她爹受不了打擊一口氣沒上來就那麽去了。她娘和她爹鶼鰈情深當夜就跟了過去,隻可憐鳳媱一個小女子,先是痛失雙親,而後又被狠心的族人算計,硬是將一個好好的大家閨秀賣進了青樓。
如此可憐之人本應該人人憐憫,怎麽到了他側妃口中就成了那些卑賤女子了,看來還是他平日太過寵她,讓她失了為人妾室的本分!
鄭月蘭這個時候繼續裝著自己的木頭人,雲柔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寧王府的燈棚子,而雲知歡她也沒心情參合這些,她正想著如何能夠和風七娘聯係上。
趙李尤三人看著僵持的氣氛有些尷尬,不過打破尷尬一向是他們的專長,這不就開始了。
“哎呀!王爺家的燈棚可真是華麗!”一身蒼青色長袍的趙子秀感歎道,“早就聽說晉王府富貴乃是京中勳貴之首,原本瞧著王爺行事樸實素雅還有幾分不信,此時見著了燈棚總算是開了眼界了!”
“趙兄說的極是!”靛藍長袍的李望亭接口稱讚,“從前不知道王爺身份的時候,我們兄弟三人就在私底下感歎過王爺氣度不凡,後來知道身份之後又有些不信,這會兒可算是看明白了啊!”
“兩位仁兄所言不錯。”排成老四的尤書簡也連連點頭,撩著朱紅的袍子感歎:“要不怎麽說天潢貴胄呢,果然不是我等這些凡人能夠企及的。”說著他對著雲之晏作了一揖,“此生能夠認識王爺實乃是我等三生之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