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榮歸,一品王妃

第三百七十四章:此消彼長

禦書房裏,雲容正翻著手中最新呈上來的奏折,邊看著邊認真的做著批注。黃德貴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倒茶換水都不曾發出絲毫的動靜,整個禦書房安靜的能夠聽到針掉落到地上的聲音。

突然,一側的小門被人輕輕推開,一個穿著蒼青服侍的小太監腳步匆匆的過來,在黃德貴耳邊低語幾句,隻見黃德貴臉色微微一變,然後擺擺手將小太監遣了下去。

那邊雲容剛好將手中的奏折批注完,黃德貴趕忙有翻開了一本,卻不知道是因為人太老了還是心有雜念,在遞給雲容的時候竟然抖了一下險些將奏折抖落在地上。

“皇上恕罪!”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匍匐在地上,有些佝僂的身子顫巍巍的抖動著,好似害怕極了。

雲容將那份聖旨重新合起來,扔到一旁雙手抱懷看著跪在地上的黃德貴,笑道:“老東西,什麽時候學會在朕的麵前也開始裝模作樣了?嗯?”

他的語調極輕,甚至還帶了幾分調笑的意思。黃德貴的額頭卻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子,抬起頭腆著一張臉,打著哈哈:“老奴實在不忍心打擾皇上,隻是……”

“隻是你還是打擾了。”雲容截斷他的話,將朱筆擱上了筆架:“說吧!什麽事兒。”

黃德貴揩了揩一頭的冷汗,微微的鬆了口氣:“回皇上,是寧王,寧王在殿外求見皇上。”他說的有些心虛,皇帝和寧王之間的恩恩怨怨他知道的可不少,雖然最近不知道為什麽有了緩和,但是依照他對皇帝的了解,兩人也不過是麵子情,私底下同樣是水火不容。

“是他啊。”雲容神色十分平靜,不僅沒有發火的跡象,反而好像對唐瀾的到來早有預料一般。“你去守在殿外,讓他進來吧。”

“是。”黃德貴起身退了幾步,然後匆匆走了出去。

大門一開一合之間,一身月白錦繡常服的唐瀾已經走了進來。“臣弟唐瀾,見過皇上,皇上萬安。”他捏著極為喜愛的象牙折扇,微微作了一揖,看似恭敬卻讓人覺得十分怪異。

“平身吧。”雲容笑容不減,“瀾弟今日怎麽有空過來?”

唐瀾也不客氣,徑自就做到一旁的金絲楠木扶手椅上,刷的一聲打開了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煽動著。

“不過是有件小事,臣弟實在不解。”他煞有其事的皺起了眉頭,“似乎,皇兄並沒有臣弟想象的那般在乎神機營,臣弟倒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做的是對還是錯了。”

雲容從案上抽出一本尚未看過的奏折,看著上麵的內容,一邊做下了批注。“神機營朕是再在乎不過的,隻不過似乎瀾弟並沒有什麽誠意。”他在奏折上批注幾筆,“聽說瀾弟最近和嘉禾倒是打了幾處交道,似乎相處的不太愉快。”

“所以呢?”唐瀾微微一皺眉頭,“所以皇兄就違背咱們之前的約定了嗎?”

“朕覺得不算吧!”雲容眉頭一蹙,似乎對折子上的批注有些不滿意,又添上了幾筆:“六月二十的婚期,說起來還有小半年的功夫,若是瀾弟能夠拿出你的誠意,朕覺得這期間出些小岔子也不是不行。”

唐瀾將折扇在手心拍了幾拍,眸光陰沉的掃視著皇帝:“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皇兄的一手算盤可是打得精致極了。”

雲容吹了吹奏折上的筆墨,然後啪的一聲合上了奏折,雙眼對上唐瀾絲毫不怯弱:“瀾弟,你要想清楚,如今可是你求著朕合作的,若是你不願意朕也不強求,反正瀾弟禁足的事情也不在乎是否要提上議程。”

一個神機營罷了,若是十年前恐怕還要忍讓他幾分,如今已經過了十年,神機營究竟心屬誰又有何關係,大不了棄了就是!隻唯獨他手中的東西,若是真的在他那兒……

“皇兄這是威脅我?”唐瀾微微挑動眉頭,眼底陰沉沉的看不出真正的意圖,“看來皇兄以為自己的皇位已經很穩了。”

“那,瀾弟是在威脅朕?”雲容從那張象征著至高無上的身份的椅子上站起來,負手走到唐瀾麵前。“你要記住,這是大周的天下,是雲家的天下。”

所以,就算他父皇有心又如何,最後坐上那個位置的依然是他最不待見的自己!

“你!”唐瀾幾乎是從牙縫兒裏邊擠出一個字,那雙眼睛似乎能夠噴出火來,不過很快他就平靜下來了,平平靜靜的坐回了椅子上。

“是啊,如今是大周的天下,是皇兄你的天下。”他勾了勾嘴角,帶著張狂挑釁的看著雲容,“所以,皇兄你為何不直接取了臣弟的性命,這樣豈不是高枕無憂。”

雲容似乎並不在意唐瀾的挑釁,目光一如既往的溫和有禮,“瀾弟。”他一手輕輕搭上唐瀾的肩頭,笑道:“分明是個共贏的大好局勢,瀾弟為何非要執著如此呢?朕可是舍了手下愛將和皇妹的終生幸福來同你做賭注的,可是瀾弟的誠意朕卻沒有看到。瀾弟啊,空手套白狼雖好,卻也要防著狐狸沒打著惹來一身騷。”

唐瀾咬著牙,他知道自己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他隻恨自己知道的太遲了。可是,如今事實已經到了這種地步,為了長遠的計劃,如今的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要忍下來。

他長長的舒了口氣,神色看起來平靜不少,對著雲容拱手作揖,道:“是臣弟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惹得皇兄不快,還望皇兄見諒。”微微一頓,他接著道:“皇兄且放心,不日皇兄就能夠看到臣弟的誠意。”

“那就好!”雲容滿意的點點頭。

“如此,臣弟就先行告退了。”他作了一揖,恭敬有禮:“皇兄保重。”

一語言罷也不等雲容再多說什麽,轉身就走,速度快的帶著衣袍都劃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雲容冷眼看著唐瀾離開,這才明白曲綰綰所指的那句顧慮太多是什麽意思。

已經過了十年了,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什麽都沒有的太子殿下,他是皇帝,是大周的皇帝,天下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