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天地生
司徒文宣點了點頭,又問:“你拿的什麽東西?”
沈鏡伸開手給司徒文宣看,“麵粉。”
司徒文宣疑惑地看著她,沈鏡解釋道:“防身用的。”
司徒文宣依舊疑惑,用麵粉怎麽防身?沈鏡見他疑惑解釋道:“可以迷眼睛。”
司徒文宣了然一笑,讚賞道:“嗯,不錯。”
外麵的殷衡聽到司徒文宣能說話了,自然就不問解藥了,轉而問道:“你是誰?”
那人還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語氣,回答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天地生。”
沈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名字取的真是奇特。司徒文宣卻沒笑出來,他皺了皺眉,哼了一聲。
外麵的殷衡聽到這名字,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為難的叫了一聲司徒文宣,“爺?”
司徒文宣轉身看著沈鏡,問她:“麵粉還有嗎?”
沈鏡愣愣的點頭,將自己裝麵粉的袋子遞給司徒文宣,問道:“你要做什麽?”
司徒文宣拿著那個重重的袋子,有些哭笑不得,不發反問:“麵粉都準備這麽多,還準備了些什麽?”
沈鏡指指自己身邊的袋子,“就這些了。”
司徒文宣好奇地翻了翻,有彈弓、匕首這些東西。司徒文宣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沈鏡,倒沒再做評價。
司徒文宣一直以為那個袋子裏是衣物首飾,也沒注意。不過倒沒多少想不通,畢竟沈鏡就總是這麽出人意料。
司徒文宣看完,抓了一把麵粉在手裏,沈鏡似乎料到司徒文宣要做什麽了,她問出心中的猜測,“你要迷那個什麽天地生的眼睛?”
司徒文宣嗯了一聲,掀開簾子就出去了。沈鏡張了張嘴,本想問那人到底什麽身份的。
剛剛那人說出名字時,殷衡和司徒文宣的反應都很奇怪,說明他們是聽說過此人的。
沈鏡正好奇時,聽到天地生大喊了一聲。
“你幹什麽?”天地生緊閉雙眼,麵上白乎乎的一層麵粉。
饒是一向淡定無比的殷衡,此刻也驚訝的看著自家主子。
司徒文宣拍了拍自己的手,殘留的麵粉拍不幹淨,他皺了皺眉,冷冷地對天地生說道:“你不是想看麽?眼睛瞎了就不會那麽多事了。”
沈鏡挑開簾子,正好看到司徒文宣正在拍著手上的麵粉,麵前一個男人跪在地上,雙手用繩子綁在後麵,正努力扭動身子,想以此弄去臉上的麵粉一般。
不過終是徒勞無功,他惱羞成怒道:“齊王殿下竟然也是手段卑劣之人。”
沈鏡聞言不禁失笑,這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了。司徒文宣聞言淡淡的嘲諷道:“總要跟你學點什麽才是啊!”
因為臉上糊滿了麵粉,沈鏡看不清那人的長相。他聽了司徒文宣的話,一時沒有馬上接話,估計也是無話可說,要睜眼也還睜不開,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憋屈得很。
殷衡終於收起了訝異的表情,他本覺得自家主子撒麵粉這一舉動有些跌身份,但對付這樣有身份背景的無賴,好像也隻有這種方式了。
司徒文宣又道:“好好的正事不幹,偏要做這等事,夠丟臉的。”
天地生半睜了一下眼睛,極其痛苦的樣子,嘴上卻是冷哼一聲,問道:“何為正事?我這個就是我的正事。”
司徒文宣滯了滯,對付這種無賴,口頭上真的是爭不過,他笑了一聲,懶得理會他,隻道:“做了就得承受相應的結果,你可不要怪我。”
天地生很有骨氣一般的哼了一聲,“我倒要看看司徒家的人,到底有多厲害。”
“雖然你不願承認,但你流著司徒家的血,這點你怎麽也改變不了。”司徒文宣淡淡的說道。
聽到司徒文宣這樣的話,沈鏡更是好奇此人的身份了。她靜靜的聽著天地生冷笑道:“所以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汙點。”
司徒文宣也不惱,隻慢慢悠悠地說道:“怪也隻能怪你爹沒擔當,怪你娘太無情,也不能怪司徒這個姓。”
“齊王殿下倒和我講起道理了,你應該聽說過,我這人最是不講理,即使沒聽說過,這會也知道了。”天地生沒了之前的嬉笑語氣,變得冷冰冰的,“所以這種話就不用說出來了。”
司徒文宣淡淡一笑,“你說的也是。”頓了頓,以一副為難的語氣說道:“那處置你也成了難題,畢竟你也是我表弟,能拉你一把也算功德一件了。”
天地生終於費勁睜開了眼睛,隻眼睛有些紅腫,快速的眨著。他怒瞪著司徒文宣,因為眼睛眨太快,便顯得有些滑稽。
“哼,殿下倒真是普度眾生,隻不知道你還能度多久。”天地生倒是知道司徒文宣的痛點。
司徒文宣愣了一下,隨即淡然一笑,不再接話,轉身往馬車這邊走,邊走邊對殷衡道:“讓他替我們趕馬車吧!”倒不怕天地生會弄什麽幺蛾子的樣子。
殷衡愣了愣,隨即低聲應了是。
沈鏡趕緊放下簾子,腦子突然一閃,覺得還有事沒做,皺眉想了好一會兒沒想出來。
司徒文宣上了馬車看到的便是沈鏡皺眉的樣子,他以為沈鏡是好奇那個男人,便解釋道:“那是皇叔的兒子,她娘是個小丫鬟,生了他以後就被處死了,他則放到了正室跟前養著,隻是似乎被虐待了。後麵跑了出去,皇叔也不敢管,他夫人更是樂見其成。”
沈鏡哦了一聲,接話道:“那他怎麽變成這樣了?”
“想不通就學壞了吧,給自己取個名字說天地生,這裏鬧點事,那裏打個人的,還都找的有權有勢的,最後皇叔也是屁顛屁顛的去處理。”
沈鏡又哦了一聲,頗為疑惑的說:“不是不管麽,怎麽還去處理?”
司徒文宣冷嘲道:“皇叔的兒子得病死了,目前膝下沒有一個兒子,自然想著認回去。”
沈鏡聞言,突然覺得那天地生也是個極悲哀的人,她問司徒文宣,“那他也挺可憐的,要怎麽處置他?”
司徒文宣眉頭皺了皺,一時也拿不定主意。沈鏡看他為難,也幫著想辦法,這一想沒把辦法想出來,把自己剛剛腦子裏閃現的事情想了出來。
“秋雁怎麽樣了?”沈鏡忽而開口問道,都那麽半天了,怎麽也沒來問問她怎麽樣了呢?這不是秋雁的性格,難道是受傷了?
這話題轉的太快,司徒文宣一時沒反應過來,隨後搖搖頭道:“不知道,應該無事吧,不然殷琪已經來說了。”
沈鏡突然覺得愧疚,怎麽都忘記關心秋雁了,聽司徒文宣這種不確定的話,沈鏡想著還是親自問問比較放心。
正要掀簾子下車,司徒文宣又製止她了,“你要幹什麽?”
“去看看秋雁啊?”沈鏡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司徒文宣皺了皺眉,表情有些不悅,“哪有主子去看下人的道理?“
沈鏡聽了司徒文宣的話,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司徒文宣,眼神裏有著濃濃的失望,好一會兒表情才恢複平靜,解釋道:“以秋雁的性子,如果好好的,她肯定立馬來看我了,可她沒來,我自然是要去瞧瞧的。”
因為看到她失望的表情,司徒文宣一時疑惑,一時又有些懊悔,怎麽說了這樣的話。
沈鏡無奈的歎息了一聲,又道:“殿下可能不理解我的心情,我拿秋雁當姐妹,從未將她當下人看待,她對我又如此忠心,我不關心她我心裏也愧疚。”
沈鏡原本是生氣司徒文宣的,可又想了想,他本就生活在等級製度鮮明的古代,又不像她,出生在人人平等的時代,有這種思想再正常不過了。
司徒文宣一時有些發愣,不明白沈鏡為何會拿一個丫鬟當姐妹,明明丫鬟對主子忠心就是天經地義的,不忠不孝之人處死了就是。
雖疑惑猶在,司徒文宣倒沒再問,怕更惹了沈鏡不快。心中又暗自歎口氣,心道她本來就是行事獨特的人,怎麽能將她與常人一般看待。
沈鏡再度掀開簾子下車,司徒文宣想製止,到底又忍了下來,他同意沈鏡去看她的丫鬟了,但是不想讓外麵的人看見沈鏡的容貌。
可再阻止的話沈鏡勢必會生氣了,他不想這樣,司徒文宣苦笑一聲,真是情根深種了。
古代的衣服太長,沈鏡撩起裙子捏在手中,頗為靈巧的跳下了馬車。
天地生和殷衡都在馬車邊上,此刻都驚訝的看著沈鏡。沈鏡愣了愣,忽而有些懊惱,不該這麽就出來的。
沈鏡站直身子,放下裙子,正想無視兩人目光往後麵的馬車走去,忽聽天地生意味不明的笑道:“原來齊王殿下喜歡這種……不拘小節的女子啊!”天地生又嘖嘖了兩聲,“美倒是美的,隻這行為……”
天地生沒說完,但聽他語氣也知道,後麵的話絕不會好聽。
車內的司徒文宣聽著極為生氣,但一時又不知該生誰的氣,下意識的就要掀開簾子下車去維護沈鏡。
“總比你這樣的好,看著人模狗樣的,做的事豬狗不如的。”
司徒文宣剛掀開簾子,便聽沈鏡冷冷地說道,頓時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