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殤:妙錦難求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冒死劫獄

三天了,他沒有詢問,沒有打聽,自從徐妙錦被打入牢後,所有的士兵和將領都在求朱棣收回成命,看在她冒險殺敵的份上,也希望他可以網開一麵。

可是他們哪裏知道,徐妙錦犯下的是滔天大罪,是朱棣死都無法接受的錯誤。

達瓦來的時候,徐妙錦正蜷縮成團瑟瑟發抖。

“真是可憐,什麽叫落魄的鳳凰不如雞,今天我算是見到了。姐姐,這做囚車的滋味可好受啊?”她嬌笑連連,繞著囚車走一圈,欣賞此刻狼狽不堪的徐妙錦。

她閉著雙眼,不理會此刻的達瓦。

“看陛下的態度,這次是不會原諒姐姐了,我是個善良的人,不願看到姐姐不明不白地死去,所以才好心過來給姐姐指點迷津。”

“你什麽意思?”她睜開眼冷聲問道。

達瓦低頭一笑:“你就不好奇,當初你所中的毒,究竟是誰下的嗎?”

“是你?”她不可置信地望著達瓦。

“沒錯,很驚訝對不對?想不到,身在宮外的我,怎麽會給你下毒是不是?告訴你吧,憑我的武功,莫說給你下毒,就算是直接潛入宮中殺了你,對我來說也是易如反掌的。”達瓦湊到她的身邊狠狠說道。

“你到底是誰?你有什麽目的?”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就要看著你一點點的受盡苦難,我就是要看著你一步步走向死亡,我要讓你生不如死!”她的狠戾讓徐妙錦不曾畏懼,反倒覺得可憐可笑。

“假孕一事,恐怕也是你做的吧,可是又能如何,我累了,不願意再鬥來鬥去,今日我的下場都是我咎由自取,你走吧。”她輕描淡寫道。

達瓦冷笑一聲:“少裝清高,死到臨頭了還嘴硬,不過你放心,你死之後,我會代替你好好的照顧陛下,你剛剛有一句話說的很對,時至今日都是你咎由自取,徐妙錦,你怨不得別人。”

說著,她轉身離開。

徐妙錦閉上雙眼長歎一聲,她已經沒有心思去考慮達瓦是誰,也沒有力氣去考慮她有什麽目的,如今的她隻想長睡不起,永遠離開。

再次見到朱棣的時候,是在刑房之中,小雲子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徐妙錦看到朱棣端坐在桌前,麵色略顯憔悴,對麵的大漢正拿著皮鞭狠狠抽打著小雲子。

那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每一聲都撕扯著徐妙錦的心。

“他,到底去哪兒了?”他正眼都不曾望她,盯著不遠處的小雲子冷冷問道。

“陛下,奴才,奴才真的不知道……建文帝一醒來就失蹤了,奴才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求陛下開恩,求陛下開恩……”小雲子斷斷續續地說道。

朱棣起身來到徐妙錦的麵前,凝視著她蒼白的臉冷漠說道:“我隻問你一遍,那個人,到底去哪兒了?”

她抬起頭迎上他錯綜複雜的目光,輕聲回答:“我不知道。”

“給朕打!”他突然大喊一聲,目光變得暴虐殘酷,原本已經停下來的大漢再次朝著小雲子抽打起來,而徐妙錦隻是望著眼前的男子,一顆心碎得七零八落。

她此時此刻沒有一絲的埋怨,有的隻是不舍,她隻希望再好好地看看眼前的人,從此之後,他們的緣分真的盡了。

那天晚上,小雲子被活活打死。徐妙錦坐在囚車裏仰望蒼穹,回想起和朱棣這麽多年的點點滴滴,時而淡淡微笑,時而蹙眉落淚。

從那之後,朱棣再也沒有見過她,回到京師後,她直接被打入天牢,聽候審判。

這是她第二次被他打入牢中,第一次是為了粹雪,這一次是為了她蒙蔽多年的良心。那如噩夢一樣的過去,她也曾想永久地丟棄,所以她就這樣守著朱棣過了整整八年,曆經坎坷之後,她仍然感激上蒼,給了她這八年的光陰。

抬起頭,透過小小的天窗看到朗朗星空,她想起他曾送給她的螢火星辰,那是她閱盡千帆,看過萬景過後,依然最愛的景色。

突然,一陣嘈雜打鬧聲從外傳來,她連忙起身來到門口朝外張望,隻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手持寶劍朝她這邊跑來。

走近後,她驚得伸手捂口:“怎麽是你們?!”

朱權揮劍砍斷牢門上的鐵索,側身而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朝外欲走:“我們走!”

“我不走!”她憤然甩開手臂,粹雪跑過來拉著她的手哭聲道:“姐姐,我求求你跟我們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急著問粹雪。

“現在來不及解釋,等一下錦衣衛來我們誰都走不掉!”說著,朱權再次伸手去拉她。

“不!”她驚得連連後退幾步,不可思議地望著他問道:“你們來劫獄?”

“難道你還指望著他會放了你?你別傻了!”朱權從未和她發過如此大的火氣,而此刻他完全沒有往日的溫文爾雅,怒火早已中燒。

“你們快走,寧王爺,妙錦此生虧欠你的情義難以回報,唯有下輩子再報答,這次我不能再連累你。”說著,她撲通一聲跪在朱權麵前哽咽道:“妙錦隻有一事求你,把粹雪帶走,替我照顧好她。”

說著,她開始磕頭。粹雪嗚咽一聲衝過去抱住她:“你這說的是什麽話?你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受苦受罪嗎?沒有你,我怎麽辦?我怎麽辦?!”

朱權無奈走過來,將她攙扶起來握住她的手誠摯道:“妙錦,我說過若有一日,朱棣負了你,我即便拚了性命也會為你討回公道,你難道忘了嗎?我不管他是誰,天王老子也攔不住我!我隻要你安好,你安好就是對我的報答啊!”

此時遠處已有稀稀疏疏的腳步聲,還未等徐妙錦拒絕,朱權已經在她的頸後猛敲一記,她便再也不知其他。

就這樣,朱權背著昏睡過去的徐妙錦,和粹雪兩人一同跑出牢房,這時始終守在外邊的李景隆和靈珊,已經同侍衛交起手來,在他們的掩護下,朱權和粹雪終於逃出天牢,乘上早已準備好的馬車一路飛馳。

李景隆駕車,靈珊和粹雪一邊用手帕替她擦拭臉上的汙垢一邊掉眼淚。馬車行駛一天後,來到大寧地界,朱權帶著粹雪和徐妙錦來到一處宅子,這裏很隱蔽,很難被人發現。

靈珊和李景隆因惦念府中的孩子,不得不告辭先行離開。

看著昏睡的徐妙錦,朱權滿心疼痛,站在床邊對粹雪歎息一聲道:“你照顧好她,我去準備行囊,等她醒過來我們繼續朝南走。”

粹雪已經哭得眼睛紅腫如桃,用力點點頭,突然跪在朱權的麵前哽咽道:“王爺對姐姐的大恩,粹雪永生難忘。”說著,便一個勁兒的磕頭,朱權忙將她攙扶起來囑咐道:“粹雪,妙錦有你這個妹妹是她的福氣,好好照顧她。”

言畢,朱權轉身離開。

粹雪就這樣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直到徐妙錦恍恍惚惚地醒來。

她睜開眼便看到粹雪那張憔悴的小臉,她伸出手輕輕伏在粹雪淚水縱橫的臉頰輕聲道:“對不起。”

粹雪連忙握住她冰冷的手哭道:“別說對不起,姐姐我們走吧,永遠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了,好嗎?”

她流淚含笑凝望著粹雪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