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殤:妙錦難求

第一百二十七章 重返北京

當晚哄她睡下後,朱權站在窗邊朝外警惕望去,如今和朱棣的錦衣衛撞見,對他而言可不是什麽好事。若是被那些人認出來,恐怕就麻煩了。

想到這裏,朱權連忙收點行囊,坐在徐妙錦的床榻邊一夜未眠,生怕有個風吹草動會驚嚇到睡夢中的她。直到雞鳴破曉,兩人才退了客房,乘著馬車欲離開。

卻不想二人的腳步還未邁出客棧,突然闖入一批持刀官兵,將客棧內所有的人統統控製住,其中一個官兵手拿一張女子畫像,將客棧裏所有年齡相仿的女子皆抓到一處。

徐妙錦躲在朱權的懷中微微顫抖,雖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卻深知這種源自心底的恐懼足矣讓她瘋狂。朱權不安而又心疼的低頭看看懷中的人,連忙輕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妙錦別怕,沒事的,有我在沒事的。”

這時一個官兵走過來朝著朱權吼道:“官府正在緝拿要犯,所有年齡相仿者皆要仔細盤查。”說著,他一把抓住徐妙錦的手臂,她尖叫一聲,朱權頓時眼冒火光,一腳將麵前這個瘦小的官兵踢飛。

這時周圍的官兵已經拔刀奔來,朱權一手死死地抓著徐妙錦的手腕,生怕她亂跑受傷,另一隻手同那些官兵打鬥。朱權的功夫和這些烏合之眾相比自然是高手,幾個回合下來,那些人已經翻到在地,鼻青臉腫。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連連拍手叫好,而朱權卻深知此地不宜久留,朱棣尋找徐妙錦的人馬依舊遍地都是,他拉著徐妙錦立馬跳上馬車,飛奔而去。

馬車疾馳一天,直到傍晚才停下。車上的徐妙錦仍舊停留在早晨的驚慌當中,朱權將她從馬車上抱下來,帶她來到一處青山綠水之地,泉水叮咚作響,沒有市集的嘈雜,也沒有湧動的人群,隻有花香鳥語,還有風吹夾雜的泥土芬芳。

“妙錦,沒事了,已經沒事了。”說著,他緊緊擁著她:“別怕,有我在。”

她悄悄地伸出手,像個孩子般抓住他的衣襟,他心底微動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緊抓不放的小手,竟感動得一塌糊塗,這麽久以來徐妙錦對他的擁抱從未拒絕,卻也從未回應。

可是今天,她竟然能抓著他的衣襟不放,那是不是表明在她如今的心底,除了粹雪之外,還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想到此處,朱權激動地再次抱住她,臉上不由得露出幸福激動的笑容,他朝著山穀高聲喊道:“妙錦——我們永遠不分開——”

繼而是漫山遍野的朗朗笑聲。

當晚,他們一起留宿在山上一間獵戶留下的茅草房,清風拂過臉頰,她靠在朱權的肩膀上,聽著他用樹葉為自己吹一曲小調,夜晚靜謐得讓人心神安寧。

與此同時,朱棣正端坐在案前愁眉緊鎖批閱奏折,他隨手端起一旁的茶盞,可送到口邊卻又毫無胃口,隨手將茶盞丟在案幾之上。福貴連忙將險些打翻的茶盞收好,小心翼翼道:“陛下,該歇息了,您都兩天沒合眼了。”

“朕不累,你退下吧。”他低聲道,眉頭鎖得更緊。

“陛下,奴才懇請您保重龍體啊。”福貴惶惶恐恐地跪地央求著。

朱棣的手拿起奏折的手突然在半空中停頓,腦海總翻湧起徐妙錦低頭含笑的麵容,每次他熬夜辦公,她都會安靜地替她斟滿一杯熱茶,嬌嗔對他說,若再不歇息,她就要生氣了。

可是今時今日,關心他身體的,竟然隻有奴才了。

不由得沉沉歎息一聲,拿著奏折的手慢慢放下,整個思緒都陷入對她無邊無際地思念之中。

“陛下,承德急報。”突然一個小太監跑進來跪地說道。

“傳。”他淡淡說著,整個身體不由得朝椅子後靠去,閉上雙眼緩緩精神。

這時,一個錦衣衛從門外魚貫而入,敏捷地跪地道:“啟稟陛下,今早在承德發現兩個可疑人物,其中的女子神似畫像上的人。”

朱棣猛地睜開眼,立馬站起身問道:“可看清了?”

“回陛下,當時和那女子在一起的還有一位武功高強之人,他打傷了前去搜尋的官兵後,駕著馬車一路逃跑。待屬下等人趕過去的時候,他們已經沒了蹤跡,不過根據當時的官兵描述,證實該女子同畫像之人模樣極其相似。”

“她現在在哪兒?”他忙問,眼底閃爍著明亮而又急切的光。

“這……他們已經駕車跑掉,不過屬下已經派人四處搜尋,相信他們跑不遠。”

“傳朕命令,出動所有錦衣衛,務必把她給朕帶回來!”他大聲吼道。

“屬下領旨!”那人一拱手,轉身欲退出去。

“等等!”他突然喚住那人道:“聽著,要把她毫發無損地帶回來,若有一絲閃失,朕摘了你們腦袋!”

“屬下領命!”

待那人退下後,他有氣無力地轉身,仰天長歎一聲。福貴小心翼翼地走過來:“陛下,老奴冒死敢問陛下一句話。”

“你說。”他蹙眉低頭,滿腦子都是徐妙錦。

“如果,錦衣衛真的把娘娘帶了回來,您……還要治她的罪嗎?”福貴小聲問。

他皺的眉頭並未舒展開,亦沒有回答福貴的話,隻是轉身離開。

是啊,他上天入地的找她,難道隻是為了治她的罪嗎?最初他不知道為什麽徐妙錦會那麽決絕地在他麵前自盡,當他親眼看到粹雪的墳塋時,他才知道是他親手毀掉他們之間的一切情意。

他不敢想象粹雪是如何死去的,更不敢想象,徐妙錦是以何等心情,用血替粹雪寫下墓碑,幫她安葬的。

她能為了粹雪自甘入獄,如何承擔粹雪死去的事實?

那一刻,他恨不得一刀殺了自己,怎麽能將她逼到這個地步?在她最痛苦的時候,他為何沒有守在她的身邊?

接下來的幾天,朱權帶著徐妙錦繼續朝南行進,一路上走走停停,偶爾遇到青山綠樹的世外桃源,他們就停下來,聽聽微風的聲音,聞聞野花的香氣。

天色爛漫,彩蝶群飛,一條清澈見底的泉水潺潺朝著遠方蔓延,遠處是一道天然瀑布,那潔白的流水仿佛從天際而來,落在深潭之下,濺起點點冰涼的水珠。

他們倆依偎坐在潭水旁的一塊光滑巨石之上,周圍除了鳥鳴水響外,便是朱權手下清越的琴聲。這張古琴是他特意為徐妙錦而製,隻為沿路為她一解煩悶。一曲《高山流水》時緩時急,悠揚婉轉。

他給這張琴取名為“飛瀑連珠”,他答應她,後半生隻要她願意,那麽他一定會天天都給她如今日這般美好生活。

她嘴角含笑,慢慢閉上眼睛,腦海浮現出高山流水,清潭淺溪,彩蝶飛舞,漫山野花的景色。

正當二人沉醉在悠揚琴聲時,一隻信鴿突然落在琴旁。朱權停下手,握住信鴿拆下捆綁在它腳上的一支細小竹筒,從裏麵抽出一封信箋。

“妙錦之眼若欲痊愈,應前往紫雲觀尋吾師兄五鹿道人相助,然數十年未見,未知其是否安好,結果如何唯有盡人事聽天命,應眞書。”

朱權激動得雙手顫抖對徐妙錦道:“妙錦,妙錦太好了!你的眼睛有希望了,有希望了!”

她隻是雲淡風輕地聽著,表情未有一絲的變化,朱權抱住她輕聲在她耳畔說:“你放心,我一定治好你的眼睛,一定!”

收到應眞道長的信箋後,他不敢有一絲的停留,連忙駕車朝北走,紫雲觀在北京,如今朱棣正坐鎮在那裏,從承德上下無數錦衣衛和官兵來看,他又如何想象不出北京如今會是怎樣的情境。

可是他不能放棄任何一個希望,就算會被發現,就算拚掉性命,他也要盡力一試。

馬車再次噠噠作響朝著北京走去,前方等待他們的到底是什麽,他不知道,他隻知道為了徐妙錦,勇闖地獄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