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險遭淩辱
徐妙錦斜靠在長亭木柱上閉目養神,一陣嘈雜的聲音驚醒了昏昏欲睡的她,睜開眼隻見十幾個粗布大漢正聚集在長亭處。她本能地朝後縮了縮,這些人瞧上去並不像一般的商賈,各個人高馬大,麵目猙獰。
這時一個為首的中年男子湊到她身旁,一手摩挲著臉上雜草叢生般的絡腮胡須,皮笑肉不笑地對她道:“小兄弟一個人啊?”
徐妙錦連忙起身正欲離開,一聲悶雷炸裂開,豆大的雨滴墜在地上,急促而又驚心。她不禁心底緊張,麵上卻故作鎮定。
那男人見她不理會,便同另兩個賊眉順眼的隨從一同湊過來,一隻手已經不安分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小兄弟,你身上怎麽這麽香啊?”
徐妙錦頓時一身冷汗,猛地回身將那人推開,自己連退數步,半邊身子已經露在亭子外淋上雨水。
“嘿!敬酒不吃吃罰酒!哥幾個給我上!”那漢子怒視著麵前身材嬌小的徐妙錦,大手一伸一把將她扯入亭子內,十幾個男人立刻將她團團圍住。
“你們想幹什麽!”她粗聲粗氣吼道,心底早已顫抖。
“幹什麽?你說我們想幹什麽?”那男人一臉賊笑,伸出手欲勾她的下巴,卻被她手疾眼快打落。
“呦,脾氣夠大的,哥幾個,今兒那車銀子沒劫到,算咱們晦氣,可是沒想到能遇到這麽標致的美人,就當做是補償了!”那人**笑大喊道。
眾人聞後,如同受了多大的鼓勵,紛紛朝她伸出手躍躍欲試,她沒想到此人竟早就看出自己是女扮男裝。如今這荒山野嶺,該如何是好。情急之下她大喊道:“你們好大的膽子,連本姑娘都敢碰!”
大家突然停下伸出的手,麵麵相覷一刻,徐妙錦偷偷握緊雙拳,極為鎮定地背手而立冷哼道:“你們可知,本姑娘是誰?!”
“哼,你倒是說說你是何方神聖?看看能不能把哥幾個嚇倒?”為首的漢子冷哼一聲,語畢環顧一圈周圍的人,大家紛紛大聲嘲弄跟著笑。
她靈機一動高聲道:“我可是寧王的人!”
如今在大寧的地界,說朱權總要比朱棣管用。
眾人一怔,紛紛互望,然後又齊刷刷將目光投向為首的漢子,那漢子轉轉眼珠思索一刻,突然嘲諷大笑:“你說是就是?老子會上你的當?哥幾個,別聽她胡謅,若真是,那我們今天可就有福了,連寧王的人都能碰到,更要盡興才行啊!”
徐妙錦心底最後一道防線險些坍塌,頭頂上是接連不斷的悶雷回**,亭子裏傳來此起彼伏的男人笑聲浪語,還有徐妙錦驚聲尖叫的哭喊,以及那似乎可以劃破耳膜的布料撕扯聲,仿佛是頃刻之間,她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撕碎,散落一地,除了貼身的褥褲肚兜之外竟無一絲遮蔽之物,及腰長發早已淩亂披散開,她整個人蜷縮在冰冷的地上瑟瑟發抖。
臉上的淚水早已縱橫,嘴角滲透絲絲血跡。就在無數魔爪再次朝她伸過來時,一個男子醇厚的聲音從亭子外傳來,此刻雨勢減小,那聲音越發清晰透徹。
“葵老大,還以為你去地府問候閻王爺,沒想到竟還有臉苟活人間,在此處為非作歹!”
眾人紛紛站起來,不知人群中是誰驚惶喊了句:“寧、寧王爺!”
接著是撲通撲通的跪地聲,還有無數小跑而至的腳步聲:“王爺,此處已被包圍,還請王爺示下!”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那漢子早已嚇得屁滾尿流,跪在地上不停磕頭求饒。
“打入天牢,聽後審判!”朱權站在傘下背手而立,麵無表情地吩咐道。
徐妙錦從未這般狼狽,即便是那日遇到野狼,渾身濕透被朱棣抱回也不如今日般不堪入目。她匍匐在冰冷的地上一動不動,如今這樣遇到朱權,難道真是命中注定嗎?
如今想來,她欠了朱權兩條命,這樣隆重的恩情,叫她如何償還?
她蹙眉狠狠心,暗自將舌頭咬破,口中的鮮血頓時沿著嘴角溢出,再加上此刻這番模樣,即便是素不相識之人也定會有一絲憐香惜玉之心,何況朱權待她還算有情意。
朱權見地上的女子披頭散發一動不動,雪白的玉背被長發遮擋住一部分,露出來的肌膚已留下點點淤青。這樣嬌小瘦弱的女子,如今這般模樣讓人忍不住心疼。
他蹙眉朝著一旁的護衛遞個眼色,那人便心領神會,走上前將徐妙錦的身子小心地翻過來,她此刻蒼白的麵色愈發憔悴,嘴角的那抹鮮紅更是觸目驚心。
朱權凝視眼前女子一刻,眉眼中瞬間便騰升起一抹詫異和心疼。他幾步衝過去,推開扶著徐妙錦的護衛,她便軟軟地歪在了朱權的懷中:“靜思!靜思!”
她隻是閉目一動不動,任由朱權脫下自己的長衫將她緊緊地包裹在裏麵,然後將她橫抱起來,躍馬而上,急匆匆地朝著自己的府邸飛奔而去。
一路上,她就這樣依偎在朱權溫熱的懷中,他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悉數落在徐妙錦的耳中,她卻不敢睜開眼,不是不敢麵對朱權,而是不敢麵對此刻的自己。
清淚滑落至嘴角,苦苦鹹鹹,好生難過。
若此刻的人是朱棣,他可否也會這般緊張擔憂?
想到此處,她的心底一陣莫名的疼痛。
趕到朱權府中已是半夜時分,府中燈火通明,家眷仆人悉數守候在府門外,他的馬蹄聲在這樣靜謐的深夜愈發清晰,震得她心發慌。徐妙錦還未清醒,此刻可不是醒來的好時機。
她就這樣被他抱下馬,又被他匆匆地抱入府邸,甚至還未來得及顧上妻妾們行禮問安。
“大夫!快去找大夫!”朱權聲音沙啞地對下人吼道。
府內頓時亂作一團,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徐妙錦心底除了一絲緊張之外,更多的是鋪天蓋地的愧疚。朱權待她如此,她如何狠下心來完成師父的使命。
道衍臨行前對她的囑咐再次回**在耳畔:“你要取得寧王的信任,趁機打探出他的朵顏三衛所在何處,還有務必弄清楚朵顏三衛的規模,以及他們的強勢與弱點。朵顏三衛是寧王手中的一隻秘密精銳部隊,外界隻知道他手中握有此部隊,卻沒有人真正見過,更不知這支部隊的具體情況如何。靜思,這將是你將來複仇之路極為重要的一步,務必要盡力完成。你要切記,你的身份如今和燕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一旦事情敗露,你定要保全燕王,因為隻有他才能助你完成複仇大業,這是為師對你的囑托,也是命令!”
保全朱棣,難道就要傷害朱權嗎?
她不懂,真的不懂。可是師父的話向來高深莫測,她除了遵循,別無他法。朵顏三衛是朱權的護命王牌,若是她將此事辦成,那麽將來這張王牌,不知可否還能再護他性命。
徐妙錦從未這樣掙紮矛盾,一顆心就像要被拉扯撕裂般疼痛,一邊是能助自己複仇的朱棣,另一邊是對自己恩比天高的朱權。
到底如何抉擇?該如何做?
她緊閉雙眸,嘴角微抿,屋內的燭光分外明亮。雖是半夜,可是這裏卻站滿了大夫仆人,朱權滿目擔憂的守在床榻邊。大夫仔細診了脈後對他拱手道:“王爺,這位姑娘並無大礙,隻是一些擦傷,許是受驚過度才一直昏迷不醒。待老夫開兩服藥,用了之後便可痊愈。”
聞後,朱權緊鎖的眉頭略微舒展一些,他雙手緊握徐妙錦的手,低聲對大夫道:“去開方子吧。”
幾個大夫退下後,他命人替她換了身幹淨的衣服,然後繼續坐在床榻旁守著她。見昏睡中的徐妙錦麵色憔悴,似是更加消瘦,不由得憐惜上心,他伸出手將她耳邊的一縷發絲捋到耳後,溫熱的手掌始終緊緊握著她的手,生怕一鬆手眼前的人便會消失不見。
見他如此,寧王妃識趣地帶著眾人退下,房間內除了兩人的呼吸聲,再也聽不見其他。
這一夜,朱權不曾合眼,徐妙錦雖始終緊閉雙目,卻也不曾入睡。他們就這樣靜靜地待了一夜,沒有任何言語,沒有任何動作,他隻是偶爾為她掖掖被角,偶爾輕捋她淩亂的發絲,偶爾蹙眉歎息,偶爾輕抿嘴角,淡淡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