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殤:妙錦難求

第五十七章 與君承歡

徐妙錦故作鎮定地含笑望著他,可是雙手已經緊張地浸出汗水,她感受得到他的急促和渴望,更感受得到他身上突然騰升的熱度,即便是隔著衣衫,仍然灼熱不堪。

她隻能祈求藥效盡快發揮,卻不能反抗,床榻之上她隻好半推半就地迎合著眼前這個已經失了控的男人。

就在她以為自己隻能委身於他的時候,他突然栽倒在一旁昏睡過去。

徐妙錦大口喘著氣,半晌沒敢動,冷靜一刻後她慢慢起身,輕輕推了推身旁昏死過去的朱允炆,見他當真是沒了知覺,她才鬆口氣。還好老天保佑,連忙將被他撕扯掉一半的衣裙穿好,推開門將粹雪叫進來。

粹雪見滿床的淩亂,還有徐妙錦脖頸間的點點紅印,不由得蹙眉,好在藥效不錯,最後時刻讓他昏了過去,否則粹雪真不敢想象後果會是如何。

見她望著床榻發怔,徐妙錦趕緊把她拉過來低聲道:“我需要你的兩滴血。”

粹雪聞後,二話不說將頭上的釵子拔下來,在手指上劃了一道傷口,徐妙錦拉著她受傷的手指在床榻的錦被上滴了兩滴血,那豔麗的紅色瞬間浸入到錦被裏,在上麵暈成一小片。

“姐姐這是……”

“做戲自然要真切才行,我若有傷必定會惹人懷疑。隻有讓他覺得我完全是他的人,他才會對我放鬆警惕。”

粹雪點點頭:“那我出去守著,有什麽事一定要叫我。”

這一晚,徐妙錦輕輕撫摸著朱允炆的脖頸,隻要一刀下去,這一切都會結束,隻需要那麽一刀就可以報仇雪恨,就可以替朱棣鏟除一切禍患。

可是她卻不能,若是她真的殺了朱允炆,朝中那些忠於他的臣子,必定會將一切過錯都嫁禍給朱棣,到時候若舉天下而攻之,朱棣豈會有半分勝算?到那個時候,他在遙遠的北平,京師的一切動態對他而言都是鞭長莫及,隻能任由朝中這些奸佞臣子信口開河,最後恐怕會將他陷入更艱難的境地。

所以,她一步都不能錯,要忍下去,忍到朱棣羽翼豐滿,忍到朱允炆孤軍奮戰的那一日。

翌日清晨,朱允炆昏昏沉沉中醒過來,他隻記得徐妙錦柔美的舞姿,還有兩人雙雙跌入床榻之上,以後的事情竟半點都記不起來。

蹙著眉頭揉揉太陽穴,一偏頭才發現徐妙錦正安靜躺在他的懷中沉睡,睡夢中她嘴角微揚,含著淡淡的笑意,濃密纖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他的手撫在她渾圓光滑的肩膀上,微微偏頭在她的額頭上留下一吻。

起身離開時,他掃了一眼淩亂的床榻,暗紅的血跡叫他心頭一震,再望望沉睡中的人,不由得麵露喜色,她是屬於他的。

這種完全的占有滿足了他身為一個男人的虛榮和驕傲。

原本他還懷疑徐妙錦和朱棣之間的關係,如今看來,當初心中的那一點小小的芥蒂,終於**然無存了。

換好衣服後,朱允炆還忍不住俯下身在她的麵上輕啄一吻,這才轉身離去。

屋子裏頓時陷入靜謐,徐妙錦沒有睜開眼,一滴淚沿著眼角滑落。

肮髒,這是此時此刻她想想到的唯一的詞,也是最能恰如其分地來形容自己的詞。

滿地淩亂的衣衫,還有**那兩滴假的落紅,明晃晃地昭示著,她再也不是朱棣的獨一無二,天下無雙了。

赤身**的徐妙錦蹲在冰冷的地上,雙手環住膝蓋,將頭深深地埋進雙膝之上,任由淚水瘋狂蔓延。

躡手躡腳走進屋的粹雪,連忙將房門緊閉,跑到徐妙錦身邊撿起地上的衣裙將她裹住。

“怎麽了?”她急著問。

徐妙錦隻是止不住地哭,哽咽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既然藥有效果,姐姐還哭什麽呢?”粹雪心急如焚的問。

她滿臉淚痕抬起頭望著粹雪,哭著搖頭道:“身子沒變,忠貞沒了,髒了。”

簡單的一句話,道出了徐妙錦多少辛酸苦辣,聽到“髒了”二字,粹雪身子一震,突然間似是能夠明白為何徐妙錦這般痛苦,不由得也跟著眼含熱淚,卻隻能忍住。

她將徐妙錦身上披的衣裙仔細裹了裹:“我叫人燒水幫你沐浴。”

徐妙錦點頭不語,再也沒有一絲氣力去說什麽。

呆坐在木桶裏,溫熱的水汽騰升起團團白霧,粹雪一邊替她擦拭身子一邊小聲道:“接下來姐姐打算怎麽辦?”

“求皇上指婚。”

“指婚?!”粹雪低聲驚呼著,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姐姐這是什麽意思?”

“我不能讓他對我有一丁點兒的疑惑和顧慮,一點兒都不能有。”她隻是閉緊雙目淡淡道,隻有眉頭間緊蹙著看得出她此刻的心亂如麻,表情竟平靜地猶如冰封湖麵,寒冷而又寧靜。

當朱允炆聽到她的請求時,眉頭略微一動,心底泛起一股說不清的疼惜。他慢慢抱住徐妙錦,似是感慨般道:“你怎麽總是這麽讓人忍不住心疼,總是讓朕心生愧疚,雖然朕暫時不能給你名分,但是朕答應你,有朝一日一定加倍補償你,隻要你留在朕的身邊,好嗎?”

她淡淡微笑點頭,後來又聽說靈珊在家裏尋死覓活,揚言此生非李景隆不嫁,此事鬧得沸沸揚揚,連宮裏的奴才們都知道了。

聽到此事後,朱允炆問徐妙錦如何看,她挽著他的手臂含笑道:“我倒是覺得,倒不如成全了靈珊的心意,能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是多大的幸運,妙錦如今已經得到了這份幸福,希望靈珊也可以。”

朱允炆寵溺地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你就是這麽善良單純,好像不管什麽事情在你的眼中,總是那麽美好。”

“我就是這樣的人,皇上不喜歡嗎?”她嬌嗔問道。

“喜歡,朕最喜歡你這樣。朕也覺得,他們兩人很是般配,郎才女貌,也算是天作之合。”

“是啊,況且齊大人是朝中屈指可數的文臣,李大人又是手握重兵的武將,這一文一武的結合,當真是天衣無縫呢,真是一段佳話。”徐妙錦眉飛色舞地稱讚道,目光瞥了一眼朱允炆,隻見他眉頭突然緊蹙,冥思一陣。

“妙錦該死,竟敢妄議朝政。”見朱允炆臉色愈發陰沉,她驚慌失措的跪地道。

“快起來,朕沒有怪你的意思,相反你的話倒是點醒了朕,此事看來還需要從長計議啊。”

“皇上不也覺得他們是天作之合嗎?還有什麽可考慮的呢?”她眨著天真純潔的眼睛望著朱允炆。

聞後,他不由得低笑兩聲:“朝廷之事你自然不懂。”

她含笑不語,隨他一起朝禦花園走去,兩人也不在為此事爭論,隻是將話題岔道旁處。

不久之後,要給靈珊指婚的事情,就銷聲匿跡了,徐妙錦心底也鬆了口氣,她區區一個女子都能懂得文武聯合,舉朝無敵,甚至可以威脅到皇位,朱允炆原本已經為了削藩之事焦頭爛額,又怎麽會為自己再尋找煩惱呢。

所以,靈珊不會嫁給李景隆了,起碼短時間內不會。為此,靈珊還找她哭訴好久,她隻能輕聲安慰緣分時機還未到,莫急。

古語有雲,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

她如今就這樣硬生生地拆散了靈珊和李景隆,是她的罪過,她必定會為此付出代價,隻是為了朱棣,無間地獄又何妨。

接到聖旨後,朱棣在道衍的部署下將三個孩子送到京城,如今一別他不知可是永別。每每想起便心如刀絞,如果連這幾個孩子都出事了,那他的一切理想抱負又有何意義?

見他整日愁眉不展唉聲歎氣,燕王妃看在眼裏急在心底。雖然她也極為擔憂,但是終究不如朱棣想得更深遠。

“王爺,如今你有何打算?”燕王妃走到朱棣身旁輕聲問。

他歎息一聲,緊鎖眉頭凝視遠方天際許久後認真道:“我打算進京。”

此話一出,燕王妃頓時花容失色:“王爺!萬萬不可!且不說藩王留在封地,若無召見不得入京,即便是可以,如今這般非常時刻,您怎能這樣冒險呢?”

“妙雲,你說的本王如何不知,隻不過如今情勢一觸即發,而此次三個王子進京凶多吉少,若是本王不親自護送,如何心安呢?”

聽聞此話後,燕王妃不禁低頭抹淚。

“王爺大可放心,此次老衲會親自入京護王子周全。”說話間,道衍已經推門而入,朱棣聽到後立馬喜上眉梢。

夫妻二人連忙將道衍迎入書房,燕王妃識趣地退下,朱棣驚喜道:“大師真的要去京城?”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道衍含笑道。

“隻是……”朱棣突然又困惑起來:“此行極是凶險,若是京城那邊得知大師也一同前去,必定會有所防範,隻怕到時候王子沒有救成,反倒又拖累了大師。”

“王爺大可放心,老衲會提前啟程,此行也斷會保密,不會泄露分毫。王子入京十日後若皇上還沒有放其歸還的意思,那麽便請幾位王子去魏國公府尋舅父徐輝祖幫助。”

“徐輝祖?他可是皇上的心腹,怎麽會幫忙呢?”朱棣不解問道。

道衍大笑道:“正是因為他是皇帝的心腹,所以才要找他。半個月後,王爺再上書稱病,求皇帝放人,這樣看著才真切。而且此次老衲入京還要見幾位故人,王爺盡管放心,兩個月之內,老衲必定將幾位王子平安帶回來,到那個時候,王爺便可著手準備一切了。”

朱棣目光漸漸聚焦一處,閃耀著敏銳的光,他拱手道:“多謝大師。”

“王爺客氣,老衲這就要回去準備準備,王爺盡管靜候佳音便是。”說著,道衍胸有成竹地離開,朱棣攥緊雙拳,心中對朱允炆的憤恨平添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