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殤:妙錦難求

第八十四章 高麗秀女

回到宮時已經是午夜時分,哭了一路的徐妙錦已經身心疲憊,頭疼欲裂。粹雪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走進門,一進屋便聽見婢女上前來輕聲道:“姑娘,陛下在裏間等著您。”

她心底有一絲詫異,脫下鬥篷交給粹雪後,便躡手躡腳地走進裏間,香氣環繞,靜謐安詳。

朱棣著一襲明黃褥衣正歪在榻上看書,眉頭偶爾微蹙,嘴角偶爾微揚。

徐妙錦站在遠處靜靜地凝視著這幅畫麵,今日同靈珊一聚,讓她突然想清楚很多,此生能得一心人好好廝守一起,已是莫大的福氣,過去的事情,真的那麽重要嗎?

感覺到麵前有人後,朱棣抬起眼,見事她正站在屋子中央發呆,不由得嘴角微抿淺笑,放下手中的書對她擺擺手。

她走到榻前款身入座,還不等他詢問,便已開口道:“我去見了靈珊。”

朱棣坐直身子,從背後將徐妙錦緊緊攬入懷中安慰道:“累了就靠在我的懷裏睡吧,我守著你。”

她乖巧地閉上雙眼,昏昏沉沉地睡過去,睡夢中是小時候和李景隆一同嬉戲,和靈珊一起玩耍的畫麵,可是他們都要走了。

醒來時,徐妙錦已經躺在床榻上,身邊的人早就離開,外邊天色已經明亮耀眼,粹雪早就準備好服侍她洗漱。

用過早膳後,粹雪神秘兮兮地湊過來道:“姐姐,我聽說高麗使者已經帶著幾十個女子進京了,不日就要入宮麵聖,陛下可談起過冊封一事?”

她目光一頓淡笑道:“冊封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為了不惹她傷心,粹雪連忙將話題扯到旁處:“我聽說陛下已經下旨遷都,雖然群臣反對,可是最後還是決定要將京城遷到北平,聽說名字都要一並改了,以後叫北京。”

“是啊,北平的冬天,真美啊。”徐妙錦無盡向往地望向遠方的天際,想起當初在北平燕王府時的點點滴滴,滿心甜蜜歡喜。

高麗使者入京之事不脛而走,宮裏上下也紛紛私下相傳,如今朱棣執掌乾坤,這是高麗第一次進貢美女,不知會有多少被留下,也不知會有多少國色天香。

起初聽到這些流言蜚語時,徐妙錦心底還有些難過失落,可日子久了,也就習以為常了。

粹雪氣喘籲籲跑回來的時候,徐妙錦正低頭繡著娟帕,上麵是一對戲水鴛鴦,活靈活現,親密無間。

她望著這對鴛鴦,含笑呢喃道:“隻羨鴛鴦不羨仙。”

“姐姐,姐姐!高麗使者入宮了,除了許多貢品之外,還有幾十個女子,如今陛下正在大殿見使者。”

她手一抖,手上的帕子瞬間墜地,麵色也變得蒼白毫無血色。見她如此,粹雪連忙握住她的手道:“不過聽說高麗使者此次入京,會在宮裏待一段時間,一時半會不會走,所以選女子的事情,估計也不會那麽快。”

“我知道。”她故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彎腰撿起地上的帕子,小心拂去上麵的灰塵自語道:“你看我繡的怎麽樣?”

見她如此,粹雪急著說道:“我的好姐姐,雖然陛下待你好的沒話說,可是你要為將來做打算啊,如今後宮的妃子對你客氣有加,一則是因為你是皇後的嫡親小妹,二則大家都清楚,你和陛下的感情不是朝夕之事。可是,將來入宮的妃子會不計其數,難道要一一去解釋清楚嗎?況且,你總以皇後小妹的身份住在宮裏,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啊。”

粹雪的話正中她心窩最深處,可是她能怎麽辦?難道要哭著鬧著求朱棣冊封她嗎?他不是沒有想過給她名分,可是事實證明,他給不起啊。

“我不在乎。”徐妙錦表麵上雲淡風輕,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地難受。

“你不在乎,朕可在乎。”朱棣含笑走進房門,粹雪一見,心中頓時替徐妙錦高興至極,連忙跑過來跪地行禮道:“陛下您可來了,快勸勸姐姐吧,您要是不勸勸她,恐怕她可要把自個兒委屈死了。”

“別胡說。”徐妙錦嗔怪道:“還不快去沏茶。”

粹雪吐吐舌頭連忙退下,朱棣笑著拿起桌上的手帕打趣道:“繡的這是什麽?水鴨嗎?”

聞後,她氣得努嘴跳起來伸手去搶,卻不想他突然將帕子舉過頭頂,她整個人都栽入他的懷中。

“原來你這麽思念我?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懷笑望著麵色緋紅的徐妙錦道。

她連忙欲站直身子離開,卻被他一把攬住腰肢:“既然都對我投懷送抱了,還敢亂跑嗎?”

“現今宮裏美女如雲,陛下還不快去挑挑看,有沒有中意的,巴巴地跑到這來耽誤時間做什麽?”她低頭努嘴說道。

朱棣笑道:“徐妙錦,真沒想到你竟然是個醋壇子,原來這麽愛吃醋。”

她心底更是難過:“既然陛下怕酸,不來就好了,幹嘛要跑來挖苦我?”

“我怎會舍得不來?”說著,他的懷抱更緊,低頭伏在她的耳畔道:“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聽他語氣嚴肅認真,她也收起臉上的醋意,抬頭望著他道:“什麽事?”

“高麗進貢女子的事情,你也知道,我有意把你安插在其中,到時候以高麗女子的身份冊封,這樣就再也不會有人反對了。”

“什麽?”她詫異地望著他:“那麽旁人若是問起徐妙錦來,可要如何說?”

“這個好辦,可以提前下旨就說徐妙錦出宮到庵中修行,以後宮裏就不會再有徐妙錦這個人了,有的隻是高麗女子,賢貴妃。你覺得如何?可會委屈?”他憐惜地伸出手摩挲著她的麵頰道。

她癡迷地望著他的眼睛,心生感慨,她本就不是徐妙錦,這個身份她早就不想要了,而朱棣為了讓她能名正言順地和自己廝守一生,竟然花了這麽多的心思,她還有理由拒絕嗎?

見她突然展露笑顏,他也歡喜至極道:“你同意了?”

她點點頭,喜極而泣撲進他的懷中,久久不肯放手。

他們曆經無數艱難險阻才走到今天,她怎麽舍得放手,她什麽都沒有了,隻有朱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