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尺

第五十七章 人骨白塔

……

“好啦!好啦!這些都不糾結了,那麽,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我們剛才為什麽會迷路這麽久?夏大寶,是不是你為了引那食屍鮫出來,刻意帶錯的路。”

我正想得冷汗直冒,胖子卻聽那些冷門的生態問題聽得不耐煩了,突然問出一句話來,打斷璿曦和夏大寶,同時也把我的思緒給攪合斷了片兒。

經胖子這麽一岔……我冷靜下了來,頓時覺得自己也蠻可笑的,搞不明白自己怎麽會憑空生出這種無厘頭的假設,這怎麽可能嘛……一個洞窟會有生命?這太不合常理了,即使把我生出這念頭的原因歸咎於‘現在身處地下這種高壓敏感環境’,也未免顯得太過於好笑了——所以在我自己以一個不可察覺地輕笑了化解尷尬後,立即便把這個幼稚的猜想拋到了九霄雲外,豎起耳朵,準備去聽夏大寶的回答。

“那倒沒有……雖然我不願意承認,但是實話實說——我也是著了道!你們來仔細的看看這塔……”我沒想到夏大寶這次的回答會這麽爽快,他大方承認了自己的失誤,一邊說著,還一邊指了指那人骨白塔,要我們去看。

之前因為一直處於混亂中,我對於這白塔的印象幾乎都來自於初到塔前的匆匆一瞥;現在形勢緩解,我們才第一次得以靜下心來,去細細打量這座透著詭異的人骨塔——它也是我們到這洞窟後製定的第一目的地。

正如我之前所見,那白塔是用人骨與某種白色石塊一起砌成的,那些人骨有大有小,以頭骨居多,也混有一些少量的臂骨、腿骨之類的大塊骨骼;而石頭顯然則為了契合這些骨頭的形狀特別打磨過,將骨頭間相鄰的空隙填得密不透風;在骨與石之間,塔的建設者用一種白色的泥漿澆築下來,讓它們組成一個整體,共同形成了一個下方頂圓的錐型佛塔。

……整個塔身的表麵沒有經過任何打磨,那些骨頭和石頭就這樣看似隨意地磊在一起,以至於那些人體骸骨,看上去就像是在塔裏長出來的一般,他們似乎在拚命地掙紮著,想要逃出這泥漿與石頭的束縛……看上去教人由內心裏生出一股子寒意來。

那人骨塔得方形底座大概占地不過二十來個平方,高度也就兩三米高,但加上錐型塔尖後高度卻足有十米來高,也沒什麽多餘的裝飾;它雖然遠看像是藏傳佛教的佛塔,但靠近看卻還是有比較明顯的區別——它們在塔頂建築風格上完全的背離開去,佛教的佛塔塔頂叫做塔刹,主體就像是一個個漸小的圓環串聯在一起,在頂端還有一個供奉用的刹頂,顯得圓潤與祥和;而我們眼前的人骨塔卻是很直接的一個錐形直插雲霄,在它的頂端,還屹立著一個和塔身同質白石砌成的景教十字架,用以說明了它的宗教身份。

在那人骨塔的四方基地,還有一扇僅可供一人進出的朱紅色小石門,顯然它的內部是個中空的結構……就是不知道如何才能進得去?

我這邊正準備研究研究那小石門,卻聽身邊的璿曦發出一聲驚呼:“怎……怎麽這樣,那塔頂的十字架,竟然在旋轉?!”

旋轉?有麽?我們剛才怎麽沒發現?在聽到璿曦的驚呼後,我們趕緊隨著她的所指看過去,又死死盯著那十字架看了好半天,才看出那十字架果真在以極慢的速度順時針旋轉著,因為它旋轉的速度太慢,所以我們一直沒有發現,隻有心細的璿曦察覺到了這個問題。

“……對,旋轉!就是這個原因,讓我們在這洞窟裏耽擱了幾個小時,還差點死在半途……”夏大寶將話頭接了過來,緩緩說道。

“……這是修建這白塔的景教徒們,與我們玩的一個小遊戲——可這小遊戲,在這對這通過時間要求非常強的洞窟裏,卻形成了一道非常有效的關卡……因為這塔的底部在遠處看不到,而塔尖卻是一個修葺得非常正規的錐型,沒有上下左右之分,我們在以他為坐標時,要確定自己與它具體的位置關係,隻能以那四方不對稱的十字架作為參照物……可誰能想到那十字架竟在緩緩地旋轉著,而且這種旋轉幾乎不可察覺,所以我們一旦發現自己所看到的十字架角度不對,就會產生錯覺,認為是自己走了彎路,本能的就想要去修正回來,卻已在不自覺間掉入修建者的陷阱,走出一個螺旋形來……若此時再輔以一些地形的錯落幹擾,讓我們繞著這塔轉圈玩就不是什麽難事了……其實要破解它的方法也很簡單——不去看那個十字架,或者逆時針前行就OK了……話說回來,我的確是大意了,這個陷阱,對我這種處女座的人,尤其有效……所以……我才著了道……”夏大寶給我們細細地解釋道。

“你……你是處女座的?”先不區談論那十字架的問題,胖子和璿曦卻一齊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夏大寶,幾乎同時問道。

“對,上升星座還是雙子座,有什麽問題嗎?”夏大寶冷靜的回答道。

“……沒……沒什麽……”璿曦明顯的憋著笑,胖子卻咂咂舌,結結巴巴的應道,然後轉頭就附在我耳邊悄聲說:“我總算明白這小子的性格怎麽那麽討人厭了……感情是個處女加雙子,這星座的組合簡直忒他媽沒人性了……”

我尷尬的哂笑了幾聲,星座這玩意兒我是不怎麽相信的,但您還真別說,夏大寶這人的性格特征,和這兩個星座還真是蠻符合的……

胖子的打趣本來已讓緊張的氣氛稍微緩解,卻沒想璿曦卻突然冒出一句話來,讓我猛地一愣……

“這塔可不簡單啊……根據能量守恒的原理,要製造出這麽劇烈的碳循環,簡直是山崩地裂了,所需的能量自然也是了得的,我們剛才一直在說,猜測這白塔便是洞窟的核心,是洞窟生命力的源泉……可到底是什麽東西為這核心提供了如此強烈,又如此充沛,甚至可以反複千年如常的能量呢?”璿曦一手拿著相機不斷的對白塔哢嚓著照片,一手輕撫著自己那尖細的下巴說道。

是什麽提供的能量?嗯……這的確是一個我們不得不去考慮的問題……等等!我好像突然想到了點什麽……

十字架?劇烈的碳循環?一瞬間的山崩地裂?這些場景我前不久不是也曾遭遇過一次嗎?

對!就是我在丹景山中那參天巨榕處取那血騰玉十字架時,曾經也出現過一次類似的異變,那棵巨榕在被我取藏在樹中的血騰玉後,迅速的枯萎下來,連帶著整個周圍環境也迅速的惡化了,雖然那過程不是碳化,但是……不管我怎麽想,都覺得這兩處有什麽關聯。

而且,夏大寶之前所說的一句話也讓我非常在意——他說他認為這白塔吸收和釋放的,是生命力……

在那丹景山的巨榕那裏,莫非也是如此?那血藤玉為周圍環境提供的……莫非就是生命力?在我最初見那巨榕時,那種生機勃勃的感覺,簡直讓我永生難忘……但後來發生的事……難道是因為我將為它提供生命力的血藤玉取了出來,中斷了整個環境的生命力供給,才造成了那美景的坍塌?

有沒有可能這洞窟和那丹景山中的巨榕一樣,也是由那種血騰玉在提供生命力?這麽說起來……莫非這塔裏麵也藏著塊血騰玉?

可這生命力又是一個何等抽象的概念?……它並不存在於我看過的任何一本物理、化學書籍中,在人們說道這個詞時,更多的是將它看做一個概念——可現在這個概念卻具象化了……它到底是什麽?是能量?是激素?還是別的……我發現這個概念相當玄乎,我越想就越覺得自己根本就沒辦法去把這個概念表述清楚。

所以我隻能忐忑地向眾人提出了這個假設。

在我將自己的所想說出後,其他人都沉默下來,顯然大家和我一樣,都無法對這個抽象的概念進行解釋,但經過思考,他們也覺得我的這個假設至少也是可能性的一種。

而且是可能性相當大的那一種……

毛主席說得好——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對於現在我們,不管能拿出多少理論,關於這白塔內部的一切都隻能是妄測,要揭開謎底的答案,一定進入這座詭異的白塔。

不管裏麵是什麽,自己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所以接下來我們的目標就非常明確了——進入這座人骨白塔。

……但是怎麽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