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善意勸告
“劉隊長，你有所不知，自五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咱們老一輩石油人那日子，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前前後後五次開啟勘探工作，又五次無奈中斷，這期間打了一百三十多口探井，可最終也就隻找到了兩個中型油氣田。也正因為這樣，指揮部才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您身上，盼著您能帶領大夥闖出一條新路來。”
潘隊長穩穩握著方向盤，眼神中流露出對往昔歲月的感慨，一邊開車，一邊緩緩說道。
在接手這份工作之前，劉洪亮就已經在心裏做好了吃苦受累的準備，總指揮也曾跟他詳細描述過此地的惡劣條件，可經曆了這次生死一線的沙塵暴後，他對其中的艱難困苦有了更為深刻的切身體會。
“劉隊長，我可得給您提個醒。您現在走過的這片沙漠戈壁，還算得上是‘溫柔鄉’，等再往沙漠深處走，那地質環境複雜得超乎想象，像刀片山、鋸齒崖這些地方，光聽名字就讓人不寒而栗。”潘隊長眉頭緊皺，神色凝重地提醒道。
劉洪亮光是聽到這些名字，腦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幅幅險峻的畫麵，他不禁在心底暗自犯起了嘀咕，自己真的能扛得住如此艱巨的任務嗎？
“劉隊長，我家老爺子以前也是跑這運輸的，我算是接過了他的接力棒。我們爺倆在這行摸爬滾打這麽多年，見過太多帶隊找油的隊伍，可真正能成功找到石油的，那是少之又少。
好多人幹了沒多久，實在受不了這份苦，就都打了退堂鼓。咱倆雖然才剛認識，但我看您是個實在人，就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要是有更好的出路，真別在這行死磕了，又苦又累，還很難做出成績。”潘隊長語重心長地勸說道。
這番話，就像一把精準的利箭，直直地射中了劉洪亮的內心。他本就是半路轉行投身到石油勘探領域，來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隊裏除了韓國強，他算是資曆最淺的“新兵蛋子”。
這次經曆了沙塵暴的生死考驗，他在隊員們心中的威信也受到了不小的衝擊，想要帶好這樣一支隊伍，其難度可想而知。
回到駐地後，劉洪亮深思熟慮，決定先把隊員們召集起來開個會，聽聽大夥的想法，期望借此機會重新凝聚隊伍的力量，重塑自己在隊中的威信。
這會一開，就如同點燃了火藥桶，隊員們的話匣子瞬間被打開，各種想法如潮水般湧來。
郝武軍滿臉無奈，率先開口說道：“隊長，我在這隊裏都幹了快二十年了，可連個油花的影子都沒見著。就憑咱們現在這幾個人，人手不足、技術落後、設備破舊，您說咱們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找到石油啊？”
叢鑫龍緊接著點頭附和：“隊長，我跟郝武軍想法一樣。您瞅瞅咱們這些設備，都是五六十年代的老古董了，用這些‘老掉牙’的東西去找油，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隊長，我也說兩句。要想把這勘探石油的活兒幹好，必須得增加人手。就咱們這幾個人，真要幹起活來，那可真是捉襟見肘，根本忙不過來。指揮部這麽安排，簡直就是瞎指揮。”另一位隊員也忍不住倒起了苦水。
輪到韓國強發言時，他思索了一會兒，認真地說道：“隊長，依我看，咱們得抓緊學習專業技術。要是連相關的知識都一竅不通，就算讓我們去勘探石油，那也是兩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紛紛發表自己的見解，劉洪亮認真地將每個人的話都詳細記錄了下來。會議結束後，他靜下心來仔細琢磨，越想越覺得大家說得在理。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僅憑現有的人力、物力和技術水平，想要找到油田，簡直比登天還難。
於是，劉洪亮當機立斷，決定提前收隊。他帶著隊員們再次踏上了返回駐地的路途。
一回到駐地，劉洪亮顧不上一路的疲憊，馬不停蹄地徑直前往指揮部，找到了指揮長石濤。
石濤看到劉洪亮時，臉上滿是驚訝之色，疑惑地問道：“你們不是去勘探石油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劉洪亮便將此次勘探的詳細經曆，包括遭遇沙塵暴的驚險過程，以及隊伍目前麵臨的人員老化、設備陳舊等一係列問題，一五一十、毫無保留地匯報給了石濤。
石濤聽完，眉頭緊鎖，問道：“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表達什麽意思？”
“石指揮，我希望指揮部能重視我們目前麵臨的這些問題。要是這些問題得不到妥善解決，那石油勘探工作對我們來說，難度實在太大了。我真的很擔心，到最後我們忙得焦頭爛額，卻還是和以前一樣，竹籃打水一場空。”劉洪亮神情誠懇，坦率地將隊員們反饋的問題，逐一告知石濤。
石濤緊緊盯著劉洪亮的眼睛，目光堅定地說：“你提的這些問題，我都可以想辦法解決，但是你能保證一定能找到石油嗎？”
“我不敢說百分之百能找到，但我向您保證，我一定會全力以赴，想盡一切辦法完成任務。”劉洪亮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的決心，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可不行，你必須給我立下軍令狀！我投入了這麽多的人力、物力和財力，必須要有實實在在的回報，不然我沒辦法向上級交代。”石濤態度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見劉洪亮麵露猶豫之色，石濤又勸說道：“你回去好好考慮一下吧，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劉洪亮沉思片刻，咬了咬牙，下定決心說道：“石指揮，隻要您能給我們配齊人員、更新設備，半年時間內，我一定給您找到石油。要是做不到，我就主動辭去勘探隊隊長的職務。”
石濤聽後，擺了擺手，說道：“劉隊長，不用這麽急，一年時間能找到油就行。我相信你的能力。”
兩人一拍即合，當場簽下了軍令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