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愛做行囊
下班後,他如約來到了常去的那家小飯館。飯館裏彌漫著熟悉的煙火氣,可今天,這熱鬧的氛圍卻與他們這桌格格不入。朋友幾個人圍坐在桌前,飯菜已經上桌,可誰都沒有動筷的意思,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小梁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語氣裏滿是焦急與關切:“忠祥,你昨天說的那事兒,我回去琢磨了一晚上,還是覺得你別去了。你看咱們在這兒,工作穩定,生活也舒服,幹嘛非要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遭罪呢?”
禪忠祥苦笑著搖搖頭,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像是要用這涼水澆滅內心的糾結:“我也想了一整夜,可心裏就是放不下那邊。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可有些機會,一旦錯過,就真的再也沒有了。”
小張皺著眉頭,伸手重重地拍了拍禪忠祥的肩膀:“你就不能多為嫂子和孩子想想嗎?你這一走,他們以後的日子得多辛苦啊。”
禪忠祥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他緩緩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敲打著自己內心的抉擇:“我怎麽可能不想呢?我昨晚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心裏愧疚得要命。可要是我不去,等以後孩子長大了,問我爸爸你為國家做過什麽,我該怎麽回答他?我不想在孩子麵前做一個畏縮不前、隻顧小家的人。”
聽到這話,朋友們都陷入了沉默。屋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隻聽見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呼嘯聲。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他們都明白禪忠祥的決心,也理解他內心的糾結與掙紮。
“祥哥,”小梁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微微向前傾著身子,雙手交握,神色認真地看著禪忠祥,“這事我們誰都替你做不了主,你還是回家問我嫂子,隻要是她同意,怎麽都行,她不同意,你自然也就別去了唄。”說完,他靠回沙發,輕輕歎了口氣,眼中滿是對禪忠祥的理解和擔憂。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聽了兄弟的建議後,禪忠祥像是被一道光照進了混沌的思緒。他坐在那兒,愣了好一會兒,腦海裏不斷回想著自己的夢想與家庭的責任,一時間百感交集。
從飯店出來後,禪忠祥走在回家的路上,腳步格外沉重。街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昏黃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的內心五味雜陳,既渴望抓住這次工作機會,又擔心因此給妻子和即將出生的孩子帶來太多的負擔。
思來想去,禪忠祥還是決定征求妻子的意見。他像是被釘在了床邊,渾身不自在,手指機械地揪著床單的一角,那處床單都被他揪得皺成了一團。猶豫了好一會兒,他才艱難地開口,聲音仿佛被抽去了力氣,發虛又微弱:“春梅,有個事我想——我想聽聽你的意見。”說話間,他的眼神飄向別處,始終不敢與妻子對視,眼神閃爍不定,滿是糾結與掙紮。
“忠祥,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個樣子了?有事你就說唄。”郝春梅停下手中整理衣物的動作,手裏還捏著一件襯衫,疑惑地看向丈夫。她歪著頭,臉上帶著幾分不解,額頭上微微蹙起的細紋,顯示出她內心的疑惑。
“我……我要到外地工作一段時間。”禪忠祥雙手不安地搓著,仿佛這樣就能搓去心中的不安。他頭微微低著,下巴都快貼到胸口了,聲音也小了許多,像是生怕驚擾了什麽。
“去唄,隻要是我生寶寶你回來就行。”郝春梅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手裏的襯衫在空中晃了一下,隨後重新低下頭,繼續整理衣物,嘴裏還小聲嘟囔著:“還當什麽大事呢。”
禪忠祥心裏一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心髒。他咬了咬嘴唇,嘴唇都泛出了白色,猶豫再三,終於鼓起勇氣說道:“我這一趟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愧疚,像是做錯事的孩子,偷偷抬眼觀察著妻子的反應,眼神裏滿是小心翼翼。
“啊!”郝春梅手裏的衣服瞬間滑落,她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眸中滿是不可置信,嘴巴也微微張開,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隨著兩個人話題不斷地深入下去,禪忠祥也逐漸說出自己的想法。每說一個字,他都覺得像是在往妻子的心上紮針。
“那我怎麽辦?孩子怎麽辦?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娘倆?”郝春梅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尖銳又帶著委屈。眼眶也迅速紅了起來,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指關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身子微微顫抖,整個人都被無助和難過包裹著。
禪忠祥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堵住了,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無奈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沉默不語,此刻,他覺得自己就是個罪人。
“那行,那我不去了。時間不早,早點睡吧。”郝春梅別過頭,不想讓丈夫看到自己眼中的淚花,聲音也帶著一絲哽咽。
第二天一大早,天邊才泛起魚肚白,郝春梅就照舊從**起來給禪忠祥準備早餐。廚房中,她一邊熟練地煎著雞蛋,油在鍋裏滋滋作響,一邊在心裏反複權衡。
她想著丈夫的夢想,想著這個家,心裏五味雜陳。等飯菜上桌,兩人相對而坐,氣氛有些壓抑。
郝春梅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不舍都咽下肚子,打破了沉默:“忠祥,我支持你的想法,好男兒誌在四方,你就應該到更廣闊的天地發展,更何況那裏還是那麽的需要你。”
她看著丈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中滿是鼓勵,那笑容裏藏著她的堅強和理解。“家裏麵還有我的公婆,這邊還有你的嶽父嶽母,你就大膽的去吧,我支持你的想法。”
說著,她伸手拍了拍禪忠祥的手背,禪忠祥望著妻子,心中滿是感動與愧疚,暗暗發誓一定要努力,不辜負妻子的這份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