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三年過去
如果不是右手骨折,蕭琛早都一拳砸在了蕭昊的下頜上,他坐在沙發上,立刻又恢複了往日的氣場氣勢,隻是臉上不再有優雅的笑意,黑眸更是深不見底,“我不想看見你,出去,別逼我收拾你。”
蕭昊又是一陣歎息,淡淡道,“夏冰是今晚九點的飛機,現在,她就在車子裏,即將要趕到飛機場。”
蕭琛聞言,臉色變化速度之快,幾乎讓人無法招架,有震驚,有不可置信,有痛苦,有恨意,還有無盡的悲傷。
嗬,她倒真是夠狠心。
五年前,五年後,當真絲毫沒有留戀地轉身就走……
果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啊。
而他,竟然是最後一個才知道她今晚飛機的人。
蕭琛想,自己如果明天死了,也隻有一個死法,一定是被夏冰氣得,對,絕對是被她氣死的,還有傷死的。
怒極攻心,蕭琛幾乎是跳起來吼出聲,“讓她滾,滾得越來越遠,永遠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麵前,沒了她,我一樣活得好好的,不,是活得更好!”
拿得起,放不下。
蕭琛都覺得自己是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死纏爛打糾纏舊情人,他也鄙視自己。
夏冰,你滾,滾得越遠越好,沒有你,我一樣活得很好!
而門外的夏冰,在聽完這句話後,終於輕飄飄離開了醫院,連等蕭昊都沒等,便拿好所有證件獨自一人去了機場。
洶湧的人潮裏,她無聲流著眼淚,推著行李,幸好臉上帶了口罩,可是口罩很快就濕透了。
黑色的夜空,像是巨大的野獸,直到飛機發出一陣嗡鳴,徹底飛上了夜空之際,夏冰徹底崩潰了,明明沒吃多少東西,卻是翻江倒海的反胃,她衝到了飛機上的洗手間,打開水龍龍,對著馬桶一陣幹嘔。
眼淚鼻涕全都滾落出來,嘔吐出來的東西也全都是一些苦水,強烈的窒息感讓她覺得自己仿佛馬上就要死掉一般。
那些一直被壓抑的情緒,如今終於要徹底爆發。
她哭得很大聲,坐在馬桶上嚎啕大哭,間或幹嘔一陣子,臉蛋憋紅,上麵淚痕縱橫,她知道,如果離開了蕭琛,她這輩子都不會幸福了,也許,這世間真的沒有誰離開誰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可是他們從此都不會再完整。
在她十八歲的時候,曾轟轟烈烈投入過一段感情,在她二十二歲那年,再一次重新投入那個人的懷抱,可是每一次的結局都是這樣黯然離去,年少的感情,有多少真的一直能順利走到婚姻,並且幸福一輩子?
在成長的過程中,我們一次又一次受傷害,可是不曾被離棄,不曾被傷害,怎懂得愛人?
偏偏在夏冰痛哭流涕之際,飛機上還傳來了蕭琛曾在全球巡演上唱的那首江南風歌謠。
夏冰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刻,男子坐在鋼琴旁深情而唱,沒有任何華麗的動作,沒有任何華麗的配伍,偌大的舞台上,隻他一人自彈自唱,360°立體LED大屏幕上,播放的則是她和他一起在巴黎為這首歌拍攝的MV……
她坐在馬桶上哭了近兩個時辰,哭得聲音沙啞,直到發光了所有的力氣。
她知道,這隻是痛苦的開始。就好像壁虎的逃生本能,遇到危險時,絕不會費力糾纏,馬上斷尾逃走。但真正折磨人的,是那尾巴重新長出來的過程。
可是夏冰不知道,當她離去的那一刻,蕭琛更是瘋掉一般奔跑在人流之中,可是他還是遲了一步,隻能眼睜睜看著飛機起飛,飛向黑得一塌糊塗的夜空中…………
不知是誰的手機在播放那首歌,那首他在全球巡演上唱給她的歌:
她坐在小小石橋上
哼著小曲兒腳丫輕晃
那斜煙淡雨沾著夕陽
搭上了柔弱的肩膀
他走在河岸翠柳旁
頓步 含笑凝望
那竹傘斜半邊自顧盼
不知那落雨濕衣裳
橋下河水,悠悠的流淌
河上小船,隨煙波輕**
江南的煙雨 總是這般
遙遙無盡的綿長
最是一年好時光
數歲月 百世安詳不曾變樣
…………
時光如同流水,一眨眼三年過去。
早上六點起來的時候,夏冰就有預感,今天一定會發生很多倒黴的事情。
去兒童房裏看見兩個小包子還睡得很香,夏冰心滿意足在他們的額頭都親了親,然後掖好被子,這才去廚房洗米煮粥,然後在客廳的沙發上又眯了眯眼睛,昨天一直拍戲到深夜,累啊,剛眯一會,再醒來,已經臨近八點,乖乖,粥被煮糊掉了。
果然,第一件倒黴事來了。
可是兩個小包子已經起床了,夏冰三年前生下的是龍鳳胎,哥哥小名叫酥酥,妹妹小名叫糖糖。
糖糖小朋友不知到遺傳了誰,整天嘮叨的很,老是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奶聲奶氣表示自己的不滿,比如每天起床給啊梳妝打扮的時候,家裏鐵定都會上演一場雞飛狗跳,“媽咪,我要穿那件紅色裙子,哥哥說那件紅裙更好看!”
“媽咪,你會不會紮頭發,你弄痛我了,我們去剪掉頭發好不好,你每天都笨手笨腳的,煩死了!”
“媽咪,你把飯煮糊掉了,我和哥哥吃什麽啊!”
“媽咪,我可不可以不要去上幼兒園啊!”
“媽咪,你煩死了……”
夏冰心裏默默想著,不是應該她說煩死她的麽?她上輩子欠了她的是不是,一個早上耳朵裏全是她的聲音,最後夏冰把寶貝兒子酥酥叫了過來,“酥酥,想辦法讓你妹把嘴巴閉上,我快煩死了!”
酥酥小朋友絕對是蕭琛的翻版,就連神韻都和蕭琛十足的像,他剛從外麵買早餐回來,進門便聽見了家裏雞飛狗跳的聲音,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這是每天早上都必須上演的一幕,當笨蛋媽咪遇見能說會道的妹妹,老是被吃得死死的。
酥酥將早餐在手裏搖了搖,對妹妹拋出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然後將食指豎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結果,小糖糖真的非常配合地點了點頭,然後將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拉鏈的手勢,接著閉嘴再不說話,小模樣別提多開心了。
夏冰汗死了,自己嘴皮都磨破還說不過糖糖,可是酥酥一句話都沒說就讓糖糖閉嘴了。
有句話叫什麽來著,一物降一物。
不,是酥酥小朋友氣場很強大,小區裏麵大過他很多的小朋友,但凡見到他單手抄在口袋裏,靠在滑梯前微笑看著自己妹妹玩滑梯,於是都不敢去搶滑梯了。
他確實是當之無愧的孩子王,隻要一個眼神,就能讓別的孩子畏懼。
尤其是他身上那與生俱來的高貴和氣場,一舉一動,都是別人模仿不來的。
以至於每次看見酥酥,夏冰都會想起那個男人……
搖了搖頭,甩開不該有的思緒,夏冰沉默的幫糖糖綁著小辮子,然後帶她去梳洗,小家夥見哥哥一不在,又開始巴拉巴拉欺負起了她,夏冰忍不住撫額,死丫頭怎麽就這麽羅嗦,還專門欺負她!沒天理啊!幸好她還多生了個兒子來保護自己!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女兒是貼心的小棉襖,誰說的?兒子才是好不好?
一上午的時光,在打掃房間和兩個寶貝吵鬧中度過,不,吵鬧的隻有那一隻,酥酥小朋友永遠都是安安靜靜的,此刻正在拆著玩具車研究發動機,這孩子很聰明,真的。
夏冰放下拖把,拎起摔倒在地上的女兒,頭疼啊,“好拉,媽媽親一親,寶貝就不哭了好不好?”
糖糖越哭越大聲,“爸爸呢?我要爸爸!媽咪,別人家的寶貝都有爸爸啊!”
爸爸那兩個字讓夏冰的心微微一沉,有些難受,“寶貝,乖,不哭了,爸爸在工作啊,要賺錢買漂亮衣服給糖糖……”
見妹妹一直哭個不停,酥酥寶貝無奈地放下手中的小汽車,走過來摸了摸糖糖的腦袋,“糖糖不哭了,很快爸爸就會回來!”
夏冰看了眼篤定的大兒子,默默神傷了片刻,剛想說爸爸這段時間也回不來時,糖糖已經不哭眨巴著眼淚,奶聲奶氣問道,“哥哥,爸爸真的會回來嗎?很快有多快?”
“最遲一個月內。”
夏冰望天,能回來才見鬼了,到時候她上哪去給他們找個爸爸啊?
不過……小孩子其實對時間最沒概念的,所以騙一騙其實還是能過去的,隻是想想就有點心酸。
小糖糖也許知道這是個騙局,哭得更加大聲可憐了,“哥哥騙人,媽咪每次也都這樣說,可是爸爸一直都沒回來過,糖糖好想像其他小朋友那樣有爸爸送到幼兒園!”
夏冰被糖糖哭得有些心煩,可是她一向寶貝自己的兩個寶寶,打還是下不了手,隻能耐下心抱到沙發上認真哄著,小酥酥也坐到了沙發上,實在被哭煩了,他終於再次開口,平靜道,“小糖糖,不許再哭,我好話不說第二遍。”
這話一出,小糖糖登時大氣不敢出一聲,硬是把掉出的眼淚又吸了回去,可憐兮兮往媽咪懷裏窩了又窩,抱得緊緊的,小小的手則抓著夏冰的一根手指,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