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男人與肥貓
MIRIO寶藍的眼睛在夜色裏格外璀璨,長長的睫毛撲扇片刻才道:“我不明白你想說什麽,你們中國人真奇怪,想事情都要想那麽多彎兒,在一起,不在一起,不過是個單項選擇題啊。如果你堅信,我們就一定能幸福。”
夏冰有種想撞牆的衝動,“我跟你這樣說吧,你知道達爾文對吧,達爾文告訴我們,跨種族的戀愛通常是沒有好結果的,生物之間是有……”
“夏冰,隻要努力,沒有不可能。”
“我……”夏冰微微一愣,連忙避開MIRIO真摯的目光,可MIRIO的話仿佛一滴水擾亂了她的心湖,反倒讓她自己對某些事釋懷了。比如蕭琛的事。死林少哲幹嘛問她喜不喜歡這麽深奧的問題,跟著感覺走,怎樣開心就怎樣好了,不是嗎?隻要努力,也許不能改變結果,但這個過程,已經十分美麗。
於是看完電影回家後,夏冰便發了條信息給蕭琛,“我是不是哪裏惹到你了?”不然怎麽老是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對方回了一個很深奧的信息,“你說呢?”
夏冰認真想了想,第一次打擊他自尊,她道歉了啊,還破費了呢,那死鬼城堡的東西格外貴,隨後試戲接吻了,然後林少哲來說了幾句話,他臉就黑了,黑得比唱戲還快呢!
想了再三,夏冰回信息道:“我覺得我沒惹你生氣。真的。”過了片刻,她又加了句,“我和林少哲不是你想得那樣,隻是上午一起拍了廣告剛認識不久而已。”雖然她知道蕭琛肯定會覺得她多此一舉,也不會在乎,但是她在乎他怎麽看自己。
豈料收到信息的蕭琛嘴角勾起了淺淺弧度,經紀人許晴見蕭琛笑,還是對著手機笑,不禁大跌眼鏡。整整一個晚上天王都一張麵癱臉,仿佛誰欠了他幾千萬一樣,此刻他竟然笑了,不禁詫異,究竟誰有這麽大的能力博得天王一笑?
許晴偷偷瞥了幾眼,蕭琛淡淡掃了許晴一眼,於是許晴立刻收回視線正襟危坐了起來,接著蕭琛又繼續玩手機了。
夏冰等了老久,直到快睡著的時候,才等來蕭琛的信息,“夏冰,你又得罪我了,一分鍾內,立刻打電話過來。”
夏冰看見信息,頓時三魂去了七魄,從**跳起來,二話不說,立刻打了電話過去,隻滴了一聲,對方便接聽了。
可是夏冰說了好多句話,蕭琛都沒說過一句話,隻是靜靜戴著耳機聽著,偶爾,看看車窗外的風景,仿佛進入了時光隧道,回到了五年前,嘴角也不禁揚起淡淡的弧度……
“喂,你在聽嗎?”
“在。”
“為什麽你不說話?”
“你說就好。”
“說些什麽?”
“說說你每天都幹了些什麽?”
夏冰乖乖坐在**,將發絲別在耳後,翻開自己的筆記本,也不知道說了多久,說得她已經從坐著到換了許多個姿勢躺在**,手機跌落在耳畔,睡意襲來,說一句,停片刻。
而電話那頭的人已經回到了別墅,將電話開了擴音器,放在桌子上,也陷進沙發中,也許是聽著女子的聲音,讓他莫名地覺得放鬆極了,睡夢中眉頭也舒展了開來。
寂靜的夜裏,隻是時鍾滴答的聲音,還有女子偶爾一聲夢囈,巨大的玻璃窗將男子的身影倒映在上麵,襯著窗外璀璨光輝,卻是說不出的寂寥。
良久,電話那邊再也沒有聲音傳來,男子緩緩睜開了眼睛,起身拿起電話歎了口氣,正想說話,電話那頭忽然又傳來一句咕噥,“蕭天王,你好小氣,竟然讓我打過去,我可憐的話費。”而後,電話那邊的人便毫不留情按掉了電話。
落地窗上倒影中的麵孔,忽的笑了。
她倒是敢說他小氣,倒是先掛他電話。轉念一想,她都敢說他無恥,她還有什麽不敢說得呢?想著和她的為數不多的幾次接觸,嘴角的笑意越發濃了……夜也越來越深……
蕭琛從吧台上給自己倒了杯紅酒,搖晃了下,波光瀲灩的酒杯中倒影竟然又是那張總是充滿歡樂的小臉,幹淨,無畏,純粹地讓人羨慕。
有那麽一瞬間,他會想,如果有她睡在身旁,也許,他就不會總失眠了。
於是他又發了條信息過去,“夏冰,我原諒你了。趕緊上床關機睡覺,記得把手機放床頭遠點。”
夏冰被信息鈴聲吵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盯著手機屏幕發呆,然後果斷將手機扔得老遠,抱著枕頭在**滾啊滾,蕭琛好關心她啊,好甜蜜啊,忽然,叮——腦袋裏靈光一現,突然意識到自己又因為什麽又得罪他拉?又憑什麽要他原諒啊?
堂堂天王,竟然壓榨她這個可憐的三線小演員,話費啊,話費啊,怨念啊怨念,夏冰對地發誓,“此仇不報非小人,呸呸呸,她本來就不是小人……”最後夏冰在怨念中睡著了……
蕭琛喝了半杯紅酒,又來到書房。
指腹輕輕撫摸過每一張照片,夏小水,他的初戀和此生難以釋懷的女人。
她明明傻乎乎的,卻是那麽勇敢地去倒追他,而且追的方式格外笨,笨到遞錯情書,把情書遞到歐辰手中。那是冷酷的歐辰第一次收到情書,臉一陣黑一陣紅,差點要去揍夏小水了,他見對方好歹是個小美人,便攔住了。
可攔住歸攔住,為了懲罰她遞錯情書,他故意約她去天河城“放鴿子”。
電話那邊的夏小水一口答應,一根筋的腦袋壓根沒意思到什麽叫放鴿子。
果然不出所料,那天,夏小水當真去天河城了,天空的霞光一點點淡下去,從深紅變成緋紅,最後又變成淺紅,夏小水一個人傻乎乎坐在花壇上,雙腳有一搭沒一搭的搖晃著。
最後的最後,當來來往往地行人丟給她N個衛生眼後,她估計才恍然大悟,放鴿子,放的不就是她麽?
他以為她知道後會立刻離去。
可誰知道她竟然還是傻乎乎站在原地,從天亮到天黑,而他始終坐在對麵二樓的,一筆一劃將她的模樣畫下來。
最後的最後,他以為她終於要離去了,舒了口氣,誰知道她隻是去買了個麵包繼續回來等。
心頭莫名一動,執筆的手,微微一頓,隨即連忙收拾東西想去找她。
隔著一條馬路,他在人群中看見她落寞四處張望的小臉,那一瞬間,心底忽然有些柔軟,千千萬萬個人影都成了背影,他的眼裏隻看得見她……
那時年少,第一次的怦然心動。
後來他對她說,你一直站在原地,什麽時候才能把我追到手?
她揚起小臉,“我隻是怕你來了找不到我會一直等下去,不如我等好了,你看,我不是終於等到你了嗎?相信吧,我很快就能把你追到手。”
他笑著揉她的腦袋,倒真是喜歡她這直來直往沒心機的性格。時光褪去,年華不在,卻沒想到,許多年後,當真換成他等了,這一等,就是五年,那麽夏小水,如果我繼續等下去,你會回來嗎?
今年夏天,學校的梔子花又開了,你說待到畢業後,每年都要一起攜手回去裝學生聽課,去操場散步,在黃昏的時候靜靜坐在草地上聊天,和所有普通情侶一樣,在夜晚悄悄**,可是夏小水,你在哪裏?
而夏冰,你又是誰?
他也想相信歐宸的話,可是夏冰給他的感覺太像了,一舉一動,仿佛就是活生生的夏小水,對於夏小水,他總喜歡樂此不疲地欺負她,逗她,看著她生氣、窩在他懷裏耍脾氣或者討好他,他心情就格外好,以至於每次看到夏冰,他也會忍不住捉弄她。
一點點的接觸,讓他不得不懷疑,夏冰根本就是夏小水,並不是什麽夏許亨的私生女。
可是並沒有什麽證據。
蕭昊推開門,肥婆貓貓著腰,邁著小短腿,第一個衝進來,蹦到蕭琛懷裏,蕭琛摸了摸它的腦袋,這才抬頭看自己的弟弟,“有沒從高漸離那裏打聽到關於夏冰的一些事情?”
蕭昊目光望向桌子上的照片,“高漸離說,夏冰讀完高中便去了法國留學,不曾在A大讀過高中。”
蕭琛沉默了片刻,“也許,是我想多了。”肥婆貓換了個姿勢窩在他懷裏,咬著自己的尾巴玩。
蕭昊看了眼自己二哥,欲言又止。
蕭琛道:“你想說什麽?”
蕭昊眨了眨漂亮的眼睛,還是說出來了,“哥,我是想說,如果,你忘不了夏小水,千萬別把夏冰當成夏小水去愛,沒有人希望自己會是替身,這樣做,對她無疑是種傷害。”說罷,蕭昊摸了摸後腦勺,見蕭琛沒說話,覺得也許自己管太多了,於是打岔一把抓起肥婆貓,“你還真會享受呢。”
“哥,我上樓上去了,你早點睡覺。”肥婆貓死命掙紮,喵喵叫個不停,蕭昊吼道:“你叫個毛,老子的魚今天又少了兩條,罰你今晚都跪在魚墳前哀悼去。”
肥婆貓翻了個白眼,兩腿一蹬,傳說中的假死,然後趁蕭昊不注意,弓起身子一躍,誰知一不小心撞到花瓶上,花瓶口很大,蕭昊笑得邪惡,將它往花瓶裏一塞,抱著花瓶離開了……
肥婆貓哭天喊地,“呀滅地~~~~八格牙路~~……”
好吧,肥婆貓其實是來自日本,蕭琛亦是在日本長大。
蕭琛看著三弟和貓,額頭頓時冒出幾條黑線,沒再理會肥婆貓的哀嚎,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