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獅子大開口
這天晚上,許程謹下班回家,剛進門就聽見許王氏在抱怨。
“這都幾點了才回來?我這個老太太在家餓了一天,你們也不管!”
許程謹壓下心中的不快:“奶奶,我早上不是給您留了飯嗎?”
“那點東西夠誰吃?”許王氏拍著桌子,“我要吃肉!我都這麽大年紀了,吃頓肉怎麽了?”
賀知年也從部隊回來了,聽到這話,皺眉道:“奶奶,現在物資緊張,肉票有限。程謹已經盡量把好的都留給您了。”
“你別糊弄我!”許王氏不依不饒,“我都打聽過了,團長一個月有多少肉票我心裏清楚!你們就是舍不得給我這個老太婆吃!”
許程謹深吸一口氣:“奶奶,這個月的肉票真的用完了。下個月有了,我一定給您買。”
“下個月?那我這個月怎麽辦?”許王氏又開始哭嚎,“我命苦啊!兒子死得早,孫女不孝順,連口肉都吃不上……”
向陽被吵醒了,從臥室裏跑出來,揉著眼睛:“媽媽,奶奶又哭什麽?”
“沒事,向陽回去睡覺。”許程謹抱起兒子。
“我不睡!”許王氏一把拉住向陽,“乖孫,你告訴太奶奶,你昨天是不是吃肉了?”
向陽嚇得往許程謹懷裏縮。
賀知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奶奶,您嚇著孩子了。”
“我嚇著他了?”許王氏更來勁了,“你們背著我自己吃肉,還不讓我說了?賀知年,你別以為你是團長我就怕你!我今天就要討個說法!”
吵鬧聲引來了鄰居,李嫂子和幾個軍嫂都過來看情況。
夏寶珊也下來了,站在人群裏看熱鬧。
“喲,這是怎麽了?”王翠花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來了,一進門就嚷嚷,“媽,他們又欺負您了?”
“翠花啊,你可得給我做主!”許王氏看見兒媳婦,哭得更傷心了,“他們不給我飯吃,還凶我……”
“許程謹,你太過分了吧?”王翠花叉著腰,“奶奶這麽大年紀了,你就這麽對她?你還是不是人?”
許程謹氣得渾身發抖:“大伯母,你說話要講良心。奶奶住我家,我哪頓少她吃了?倒是你們,簽了協議說好出一半贍養費,錢呢?”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王翠花耍無賴,“我們是沒錢,怎麽著?你有錢你就該養奶奶!”
賀知年實在看不下去了,沉聲道:“這位同誌,請你說話注意點。程謹對奶奶怎麽樣,大家都看在眼裏。反倒是你們,把老人往這兒一扔就不管了,這才是真的不孝順。”
“你說誰不孝順?”許建國也來了,聽見這話不樂意了,“賀知年,你別以為你是團長就能隨便汙蔑人!”
眼看又要吵起來,李嫂子趕緊打圓場:“都少說兩句,一家人有話好好說。”
“跟這種人沒什麽好說的!”許建國指著許程謹,“許程謹,我今天把話放這兒,奶奶就住你這兒了!你要是不好好伺候,我就去你單位鬧,去部隊鬧!我看你這個醫生還當不當得成!”
這話是**裸的威脅了。
許程謹臉色一白。她不怕這家人鬧,但她不能影響工作,更不能影響賀知年的前途。
賀知年握緊拳頭,強壓著怒火:“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王翠花眼珠一轉:“簡單。第一,奶奶就住你們這兒了,你們得好好伺候;第二,每個月給我們二十塊錢生活費,我們在老家也不容易;第三,給建國找個工作,他在老家種地太辛苦了。”
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周圍的鄰居都聽不下去了。
“這也太過分了吧?”
“就是,哪有這樣的親戚?”
“程謹真是倒黴,攤上這麽一家人。”
夏寶珊站在人群裏,心裏暗暗高興。
許程謹,看你這次怎麽收場!
許程謹看著眼前這貪婪的一家人,突然覺得很累。
上一世,她就是因為心軟,被這家人拖累了一輩子。這一世,她不能再重蹈覆轍。
“大伯,大伯母,奶奶。”許程謹平靜地開口,“你們的要求,我一個都做不到。”
“你說什麽?”許建國瞪大眼睛。
“奶奶可以暫時住下,但贍養費你們必須出一半,這是協議上寫好的。”許程謹說,“至於每個月給你們二十塊錢,還有給大伯找工作,這不可能。我有義務贍養奶奶,但沒有義務養你們全家。”
“你!”王翠花指著她,“許程謹,你翅膀硬了是吧?敢這麽跟我們說話?”
“我隻是在講道理。”許程謹說,“如果你們不滿意,我們可以去找街道辦,找派出所,甚至找法院。我相信,法律會給出公正的判決。”
提到法院,許家人都慫了。
他們敢鬧,是因為覺得許程謹要麵子,不會把事情鬧大。但如果真上了法庭……
“行,許程謹,你有種!”許建國咬牙切齒,“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拉著王翠花就要走。
“等等。”許程謹叫住他們,“奶奶的贍養費,這個月月底前必須給。如果給不了,我就隻能請街道辦介入了。”
許建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摔門而去。
鬧劇暫時收場,鄰居們也都散了。
夏寶珊回到樓上,心裏有點失望。
她本以為許程謹會妥協,沒想到許程謹這麽強硬。
不過沒關係,許家人不會善罷甘休的。好戲還在後頭。
想到這一點的夏寶珊,頓時就覺得心情倍兒爽,一天下來都在哼著小曲。
她還以為對付許程謹有多難呢,原來就這麽簡單。
許程謹關上門,疲憊地靠在牆上。
賀知年走過來摟住她:“沒事了,他們不敢再鬧了。”
“我怕他們不會就這麽算了。”許程謹擔心地說,“大伯那個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不怕。”賀知年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臉,語氣平穩的說著,“有我在,他們翻不起浪。”
許程謹點點頭,但心裏還是隱隱不安。
她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許家人就像狗皮膏藥,粘上了就很難甩掉。
而夏寶珊……
許程謹想起剛才在人群裏看到的那張幸災樂禍的臉。
夏寶珊,你又在打什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