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牛皮糖一樣
“就她嬌氣!”許王氏嘟囔著,但還是回了自己房間。
王秀英看著許程謹,愧疚地說:“程謹,要不……要不我還是走吧……”
“三奶奶,您別往心裏去。”許程謹安慰她,“奶奶就是脾氣直,沒有惡意的。”
話雖如此,許程謹心裏也有些發愁。
兩個老太太住在一起,就像兩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鬧矛盾。
更讓她擔心的是,許建強那邊並沒有死心。
這天,許程謹正在醫院上班,突然接到賀知年的電話:“程謹,許建強來家裏鬧了,說要接三奶奶回去。”
許程謹心中一緊:“我馬上回來!”
趕到家時,許建強正站在門口大聲嚷嚷:“賀團長,你雖然是軍人,但也不能扣著別人的母親不放吧?”
賀知年冷冷地看著他:“三奶奶是自己願意住在這裏的,我們沒扣著她。”
“她自己願意?她一個老太太懂什麽?肯定是你們挑撥的!”許建強不依不饒,“我今天必須把我媽接走!”
“你接走?接回去再打她嗎?”許程謹走上前,聲音冰冷。
許建強看見許程謹,氣勢稍微弱了些,但嘴上還不服軟:“那是我媽,我想怎麽對她是我的事!”
“打人是犯法的。”許程謹拿出手機,“要不要我現在報警,讓警察看看你上次寫的保證書?”
提到保證書,許建強臉色變了變:“你……你別嚇唬人!那保證書是你們逼我寫的!”
“是不是逼你寫的,警察說了算。”許程謹作勢要撥號。
許建強慌了:“等等!許程謹,咱們有話好好說!”
“沒什麽好說的。”許程謹態度堅決,“三奶奶在我們這裏住得很好,不會再跟你回去。你要是再來鬧,我就報警。”
許建強看著許程謹堅決的樣子,知道今天討不到便宜,隻好灰溜溜地走了。
但許程謹知道,他不會這麽輕易放棄。
這種人,就像牛皮糖,粘上了就很難甩掉。
隻是在許程謹為家事煩惱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門。
這天是周末,許程謹正在家陪向陽做作業,門鈴響了。
開門一看,竟然是夏寶珊的母親王桂芳。
“王阿姨?”許程謹愣了一下,“您怎麽來了?”
王桂芳比上次見麵時憔悴了很多,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她看著許程謹,嘴唇動了動,突然跪了下來!
“許醫生,我求求你,救救寶珊吧!”
許程謹嚇了一跳,趕緊扶她起來:“王阿姨,您這是幹什麽?快起來說話!”
王桂芳不肯起來,哭著說:“許醫生,我知道寶珊對不起你,但她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她現在在監獄裏天天哭,說後悔了……許醫生,你就原諒她吧!”
許程謹看著王桂芳悲痛的樣子,心中五味雜陳。
她能理解一個母親的心情,但夏寶珊犯的錯,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去的。
“王阿姨,您先起來。”許程謹硬把她扶起來,“寶珊的事,是法律判決的,我原諒不原諒,都改變不了什麽。”
“不,能改變!”王桂芳急切地說,“許醫生,隻要你寫個諒解書,寶珊就能減刑!我求求你了,寶珊還年輕,不能一輩子待在監獄裏啊!”
許程謹沉默了。
她知道王桂芳說得對,如果她寫諒解書,夏寶珊確實有可能減刑。
但……
“王阿姨,您先回去吧,這事我得考慮考慮。”
“許醫生,你一定要幫幫寶珊啊!”王桂芳又哭起來,“我就這麽一個女兒,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好說歹說,終於把王桂芳勸走了。許程謹關上門,靠在門上,心情沉重。
賀知年從書房出來,問:“夏寶珊的母親?”
“嗯。”許程謹點點頭,“她讓我寫諒解書。”
“你怎麽想?”
“我不知道。”許程謹實話實說,“從情感上,我不想原諒夏寶珊。但從理智上……她確實已經受到懲罰了。”
賀知年摟住她:“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許程謹靠在他懷裏,心中更加糾結。
接下來的幾天,王桂芳天天來,有時候在門口等,有時候在醫院等。
她不吵不鬧就是哭,哭得人心煩意亂。
“許醫生,你就可憐可憐一個母親吧……”
“許醫生,寶珊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許醫生,我給你磕頭了……”
許程謹被逼得沒辦法,隻好答應考慮。但她心裏清楚,這個決定很難做。
這天,宋昭也來了。
他是聽說王桂芳天天來騷擾許程謹,特意來道歉的。
“程謹,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宋昭愧疚地說,“我已經跟我嶽母說了,讓她別再來找你。”
“宋連長,這不怪你。”許程謹說,“王阿姨的心情我能理解。”
宋昭看著許程謹,突然問:“程謹,如果……如果你是我,你會寫諒解書嗎?”
許程謹愣了一下,搖搖頭:“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宋昭苦笑,“有時候我覺得,寶珊是該受到懲罰。但有時候又想,她畢竟是我女兒的母親……”
兩人都沉默了。
這個話題太沉重,沉重到讓人喘不過氣。
…
許程謹考慮了三天,最終還是決定寫諒解書。
做出這個決定的那天晚上,她跟賀知年長談了一次。
“知年,我決定寫諒解書。”許程謹說。
賀知年有些意外:“為什麽?”
“不是原諒,是放下。”許程謹平靜地說,“我恨過夏寶珊,但恨一個人太累了。我不想再帶著這種恨生活。”
“可是她傷害過你那麽多次……”
“我知道。”許程謹點頭,“但懲罰她的應該是法律,不是我。法律已經懲罰了她,我也該放下了。”
賀知年看著她,眼中滿是心疼:“程謹,你總是這麽善良。”
“不是善良,是自私。”許程謹苦笑,“我隻是不想再被過去的恩怨糾纏。我想輕裝上陣,去北京,開始新的生活。”
賀知年明白了。許程謹不是原諒了夏寶珊,而是放過了自己。
“好,我支持你。”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