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們做朋友吧
袁大少奶奶微怔。
盒裏的錠子,二十兩一錠,共有二百兩。
對袁家來說,都是一筆巨資。
袁家上下決定給薛連城這樣厚的診金,完全是因為她救了袁夫人的命,讓袁起保住了妻子,讓四個孩子保住了母親。
薛連城竟然不要?
袁采薇上前勸道,“不管是探望還是出診,你對袁家的恩情大過天!這診金,你必須收下。”
作為最依戀母親的幺女,袁夫人好轉甚至還有病愈的希望,她是最開心的那個。
所以她也是最感激薛連城的人。
她希望薛連城收下袁家人的心意。
薛連城堅持,“醫者,懸壺濟世,救人於危難,我若收下這麽重的診金,隻怕會為杏林不容。”
袁夫人見她說得真誠,便給媳婦和女兒都使了眼色,讓她們不必再勸。
但救命之恩,豈是一句舉手之勞可以蓋過的。
袁夫人承諾道,“從今往後,隻要薛小姐有求,袁家所有子弟,都會無條件滿足。”
薛連城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她是個財迷,才不會無緣無故拒絕這麽大筆銀錢,之所以作出這麽大方的樣子,是為了拉攏袁家。
袁將軍對蕭公爺意義非凡,說明袁家有話語權。
她得到袁家的支持,那周夫人就更要對她刮目相看一點。
袁夫人的病情,所有人心情都很好,戲唱到一半,袁采薇拉住薛連城,“我明日要去鎮國公府拜見老夫人,你陪我好嗎?”
薛連城少年老成,頗會看人,她看出袁采薇滿眼都是善意,這意味著她很喜歡自己。
人都是相互的,麵對一個喜歡自己的人,也會自然而然地生出善意。
薛連城點點頭,“可以。”
翌日一早,袁采薇直接讓馬夫將馬車趕到薛府等薛連城。
從袁府回去後,薛連城將自己與袁府的交情透露給了薛懷安,但沒說是因為給袁夫人治病才搭上的關係。
薛懷安也沒想那麽多,隻是驚歎於薛連城的社交能力,要知道,宋晚漪帶著兩個女兒,苦心經營十多年,也隻能和職級比自己的官眷往來而已。
薛連城才回來多久啊,鎮國公府、長安縣主、衛將軍袁起,竟然全都被她納入麾下!
讓他這個親爹看著都眼饞。
他也確信,這個女兒,和薛寶珠那個蠢貨不一樣,不會去勾搭那些不三不四的野男人,反而能經營出非同凡響的人脈。
他不再限製薛連城外出,還跟正在管家的韋姨娘也說了。
馬車上,袁采薇問薛連城,“你為什麽總是穿得這麽素淨?我娘說,十五六歲是鮮花似錦的年紀,這個時候不打扮,將來就沒機會花紅柳綠了。”
薛連城笑笑,“我在鄉下這樣穿習慣了。”
袁采薇隱約聽說過她的身世,怕傷到她自尊心,小心翼翼問,“你繼母是不是待你不好?”
薛連城沒想到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噗嗤一笑,“天底下哪有好繼母呢?”
她知道袁采薇會成為她的朋友,朋友之間,不必遮遮掩掩。
袁采薇也感受到她的坦誠,繼續問,“你未來婆母,是不是也不喜歡你?”
薛連城微微震驚,她和周夫人,不過同時在袁府待了一小會,袁采薇竟然就能看出她們關係不好,這丫頭,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狠角色啊。
薛連城點頭,“我爹職務不上不下,我還是在鄉下長大的,她想退親。”
袁采薇嘴巴微張,著實吃了一驚,怪不得周夫人母女倆,寧肯得罪袁府,也要將薛連城推過來給她娘治病,原來是抱著這個打算。
她越發堅定了要給周夫人這個虛偽的貴婦一個教訓的想法。
同時,拉住薛連城的手,“我從小到大沒有朋友,我想和你做朋友,你願意嗎?”
十五六歲的姑娘,當然需要朋友,偏偏她們倆都是性情孤高冷淡又帶點蔫兒壞的人,也就沒有交到朋友。
現在竟然遇到同類,不成為朋友都說不過去。
薛連城歡喜地捏了捏她的手,“我願意。”
薛連城這般坦率不扭捏,袁采薇更喜歡了,她壞壞一笑,“等會兒,朋友要給你送個禮。”
薛連城好奇,“什麽禮?”
袁采薇不肯說。
很快到了鎮國公府。
老夫人的屋裏很是熱鬧,子子孫孫站了一屋子,蕭公爺夫婦也在,原來今兒是老夫人的壽辰。
薛連城不知道,也就沒準備禮物。
袁采薇悄聲道,“放心,我給你準備了。”
她畫了兩幅壽星圖,分了薛連城一幅,老夫人活到這個歲數,什麽好東西都見過,早就不在乎禮物輕重了,重要的是個心意,收到後很高興。
得知袁夫人的病,因為薛連城竟然好轉了,更是開心得合不攏嘴,與有榮焉道,“我就知道我們連城有本事,我老婆子去年差點下去見閻王,也是這丫頭給我拉了回來。要不,我也不會舍臉推薦她去袁府給你娘瞧病。”
袁采薇眼珠子一轉,看向周夫人和蕭晚晴的方向,透出狡黠和銳利的鋒芒。
“原來竟是老夫人舉薦的連城嗎?”
老夫人奇道,“這話怎麽說,還有旁人也舉薦了她?我竟不知道,我們連城已經這麽有名了嗎?”
袁采薇笑笑,露出兩粒淺淺的梨渦,襯得她嬌憨單純,一點也不像有心眼的樣子。
“周夫人和蕭小姐,去看我娘的時候,都極力推薦了連城呢!說句不怕得罪連城的話,要不是她們反複遊說,我們還真不太敢相信連城呢!畢竟她的年紀實在太小,又沒有醫名,生死攸關的大事,膽小也是正常。”
老夫人倒是聽不出這話有什麽不對,隻想著兒媳婦既然能在外人麵前誇孫媳婦的醫術,說明接受了薛連城,婆媳和諧,這對國公府來說,是好事。
蕭晚晴的臉色,卻一下子就白了。
她在蕭公爺麵前,說的可是薛連城為了出風頭不顧她和周夫人的阻攔,死活要給袁夫人看病。
現在事主上門,短短幾句話,就完成一場無聲的對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