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親後,世子妃單開族譜殺瘋了

第64章 同病相憐

看著一本正經提要求的男人,薛連城很無語。

“幼稚。”

男人還是不生氣,隻是故意轉身,“不喊就算了,我走了。”

薛連城不理會。

男人走了幾步,見她一點反應沒有,拿她也沒辦法,隻得歎口氣折回來,“小強種,跟我來。”

薛連城確實不知道該去哪裏給她娘燒紙錢,便跟在他身後。

男人是想帶她騎馬的,但在梅可卿那裏吃了虧,最後還是帶她上了馬車——

倒不是怕薛連城糾纏他,是怕給薛連城添麻煩。

持續的關注下,他現在幾乎了解了薛連城的全部。

這孩子母親走得早,父親又不是個東西,還有個惡毒的後娘,行差踏錯一步,都是萬劫不複。

但他還有件事沒搞清楚:這麽聰明的女孩子,為什麽會看中蕭旻那個廢物?

周月濃明顯不喜歡她,這樁婚事即便結合了,她也不會有好日子過。據他所知,周月濃暗地裏一直想勸老東西退了這門親事。

老東西讓他去梅家提親的時候,他內心有個陰暗的想法,如果她真的退了親,那他是不是可以和老東西說,他來接下這門親事?

男人的思緒飄得很遠。

薛連城的聲音打斷他的遐想,“你也要祭奠親人嗎?”

男人看了看手裏的紙花,點頭,“和你一樣。”

薛連城微微一怔,沒想到,這男人和她一樣,也是個失怙的可憐人。

男人選的地方很好,在城外玉帶河源頭一處有山有水的地方。

下馬車的時候,飄起了小雨。

細雨綿綿,芳草萋萋,薛連城想起亡母的音容笑貌,心情很低落。

男人拿出一把油紙傘,撐在她頭上,任憑自己淋濕了大半,陪她在一棵垂絲柳樹下燒完紙錢,又不知從哪又變出兩盞河燈。

“都說河燈可以通靈,你有什麽話相對你母親說,可以用河燈傳過去。”

薛連城並不信鬼神之說,可男人這麽說了以後,她就感覺,母親的靈魂,就在河岸的另一邊。

男人見她不抗拒,就幫她點燃河燈。

薛連城接過點亮的河燈,蹲到河邊,小心翼翼雙手捧著河燈,閉上眼睛默念了許久心事,才將河燈放到河中。

河燈順流飄走,薛連城的心事,仿佛卸去一半,人也鬆泛了很多。

男人這才道,“你去馬車上坐一會,我燒完就來。”

薛連城這才想起他也是來祭奠母親的,頗為過意不去,就接過紙傘,學著他方才為自己做的,也幫他撐傘。

男人敏銳,察覺到她在為自己打傘,立即道,“多大的雨雪我都淋過,還能怕這點兒小雨?快去馬車上待著!”

薛連城拗不過,隻能先回了馬車,趴在窗棱邊,靜靜看著男人點紙。

看著看著,她忽然發現,男人的身形和長相,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一般。

可一時間又想不出他和誰像。

也不知是不是怕她久等,男人很快就回來了。

他的兩肩和頭發,都被細密的雨珠打濕了,雨水拭去了他的淩厲和壓迫感,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很多。

不知是不是同病相憐的思親痛苦,讓兩人在這一瞬間,都有了種惺惺相惜的錯覺。

薛連城打破寧靜,“我能問你是誰嗎?”

男人一笑,“怎麽突然問這個。”

薛連城立即知道他不想回答,“那不問了。”

男人對她有著出乎的耐心,“咱們就這樣相處,做個知己也好,互相做個樹洞也罷,不是挺好的嘛?”

薛連城淡淡道,“做知己,我們之間不平等,你知道我的一切,我對你卻一無所知,至於樹洞,我不擅長傾訴,不需要。”

男人至今沒有告訴她身份,一來是怕她一旦自己是她的未來大伯哥,就不會再和他私下往來了,二來也有私心,他總覺得薛連城和蕭旻成不了。

“你遲早會知道的,現在不是告訴你的時候。對了,你年紀很小,你母親亡故的時候應很年輕,她為什麽早亡?”

薛連城狡黠地看他一眼,“你先說。”

男人對她的警惕不但不生氣,反而很滿意,小狐狸就該這樣,傻乎乎的蠢女孩,才會隨便對人暢所欲言。

“我母親出身很不堪,是個西域舞姬,我父親在西域遇到她,為她的美貌淪陷,於是有了我。”

男人此言一出,薛連城就被吸引了——

她看人算準,這男人身上有股與生俱來的矜貴和傲慢,那是貴胄人家才能養出的氣質,他的母親卻是個舞姬,這裏麵注定有個紅顏薄命的悲慘故事。

“哦?後來呢?”

男人麵色很平靜,仿佛在說著事不關己的故事,“後來,我父親回京,他自詡是個負責任的好男人,把我母親和我都帶了回來,並跟他的父母提出要明媒正娶我母親。”

“我祖父母不答應,他為了保護我們母子,帶著我們在外麵住了三年,再後來,祖父母妥協,答應讓我母親進門,但前提是我父親要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

“我父親既不想忤逆父母,又放不下家世,就答應了。”

薛連城不由感慨,兩人同樣是亡母,緣故卻差之千裏,“你母親沒名沒分,進府後日子很難過?”

男人搖搖頭,“她有名分,我父親為她爭了平妻的地位。但她忍受不了和其他女人分享男人,自此與我父親離了心,終日閉門不出,鬱鬱寡歡。我父親一開始還出於愧疚哄她,後來也倦了,與新夫人越走越近,我母親便一病不起,二十出頭就歿了。”

薛連城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評斷。

說起來,男人的父親確實有擔當,自始至終沒有拋下他們娘倆,但從感情上來說,又實實在在地背叛了他母親,她母親但凡是個京中女子,隻怕都會在新夫人進門後竭力拉攏丈夫,而他母親,偏偏是個質樸的西域女子,認定了一生一世一雙人後,寧死也不肯接受丈夫的枕畔出現新人。

“我能理解你母親。”良久之後,薛連城說出這句話。

男人笑了笑,“你很善良,沒有說我母親愚蠢。”

薛連城也淡笑,“一個相信貞潔感情的女人,可以說她執拗,絕不可以說她愚蠢。你母親隻是選錯了人而已。你父親也許也有很多無奈。”

男人微怔,“你覺得我父親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