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親後,世子妃單開族譜殺瘋了

第76章 鬁頸咳疫

男人雖然披著蓑衣,但渾身上下還是濕透了,走進來的時候,滴滴答答流了一地的水,再混上靴底的泥,踩得整間茶樓都帶了泥土氣。

林媚兒罵道,“脫了鞋再進來,我這地板還要不要啦!”

男人不語,隻精準地扔了一錠金子到前台的茶盤中。

林媚兒拾起掂了掂,便閉嘴了。

薛連城也顧不得關心男人,伸手問道,“信呢?”

男人從懷中掏出一個牛皮紙包,小心翼翼打開,將幹爽的信件遞到了她手上,這大概是他渾身上下唯一一塊幹爽的角落了。

薛連城迫不及待打開信封,就看了起來。

男人頗顯委屈,這孩子,真是提起褲子不認人啊!滿心滿眼都是信,連個眼神都沒給他這個信差。

林媚兒看在眼裏,白了他一眼,“乍暖還寒的,別凍著哪裏,我這裏有備用衣服,人家要看信,也沒功夫搭理你,先去把衣服換了不吃虧。”

男人倒不怕身上濕黏,隻是怕打擾薛連城看信,便去換了衣裳。

出來後,卻見薛連城將信攤在茶桌上,雙手搭在信上,深色凝重不堪。

“出什麽事了嗎?”

薛連城沒回答,隻道,“你認識太醫院的人嗎?”

“認得幾個院判。”

薛連城蹙眉沉聲道,“京城發時疫了。”

男人知道她醫術高明,不會說沒有把握的話,立即也凝了神色,“什麽時疫?”

“鬁頸咳疫!”

啪!

林媚兒手裏的茶碗摔落在地,清脆地碎了一地。

“什麽!?”

沒聽過的,不知道鬁頸咳疫是什麽,聽過的,都知道這病有多可怕!

這病從西疆傳來,上次爆發,是二十年前。

林媚兒的父母,都是在那次時疫中喪了命,她因此淪為孤兒,流落到教坊,做了舞伎,過了人生中最黑暗的十年。

“李氏膏藥鋪最近接待了不少犯咳疾的病人,老板兩口子,也因此染上了,我沒見過這病,所以不知該怎麽用藥,隻給他們開了幾個常見的祛疫湯,可他們總不見好轉,我就寫信給了我的乳母,我乳母的醫術很高明,我會的都是她教的,我不會的她也會,她回信告訴我,這是鬁頸咳疫。”

薛連城簡單與男人解釋了一番,“這病傳染性極高,若得不到治療或者治療不當,就會喪命。

患病初期,患者常覺頸部微微瘙癢,似被蚊蟲叮咬卻不見痕跡,數日後,頸部開始腫脹,起初如雞蛋大小,迅速發展至如拳頭般,與此同時,咳嗽發作,常會被當做傷風感冒,從而被忽視。

一旦進入急性期,症狀迅速惡化,若不盡快治療,十有九死,就算僥幸活下來,也會落下頸部僵硬、呼吸不暢的後遺症,一輩子都活在這病的陰影裏。”

林媚兒點頭如搗蒜,“她說得沒錯!我父母就是這樣的,最後雙雙病死。我家鄰居。親戚,染上這病的不計其數,沒幾個活下來。”

男人意識到嚴重性,“你是大夫,這事你是專業的,現在需要我做什麽?”

薛連城道,“我需要你立即報告給太醫院,然後讓太醫院對症準備藥湯,最好免費給所有病患治療,一旦遏製不住,不隻是京城會淪陷,整個大夏都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男人點頭,“你放心,我會按照你的交代做好,我先送你回府,等我消息就好。”

薛連城看天色確實不早,點頭應允。

回到府中,薛連城立即就癱倒在**。

她從李廣坤的夫婦的症狀,早就猜測可能是鬁頸咳疫,但她到底沒有見過這病,不敢下定論,所以才會去信詢問冬姑,這幾日神經都在緊張的狀態下等待著回信。

這會證實了自己的猜測,那根緊繃的弦暫時鬆懈了,人也就疲憊不堪。

與她同樣疲憊不堪的,還有蕭曄。

他以為薛連城真的是想念乳母,為了緩解她的思親之情,他一天一宿沒合眼,策馬在暴雨中趕了來回六百裏路,本想著回來好生睡一覺,沒想到得到時疫的噩耗,又提起精神趕到太醫院。

聽到消息的幾個太醫,不可置信道,“不能吧?這病隻發在西疆,咱們大夏多少年也難得一見,是誰跟衛將軍說的?”

蕭曄聽他們的意思,便知他們並不相信自己。

想來也可以理解,若真發了時疫,太醫院要承擔抗疫的功能,所有太醫都會被當成牛馬使。

而薛連城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喊一聲京城發時疫了,就要整個太醫院因此團團轉,人家不相信也情有可原。

“不必管是誰說的,鬁頸咳疫是惡疾,若不分秒必爭地將已經感染的百姓治好,就會蔓延開來。你們的責任是祛疫。”蕭曄凜了神色。

可太醫院這些老太醫們,卻不吃他這一套,“這等大事,我們不能偏聽衛將軍一句話,就去熬湯費藥,萬一不是呢?豈不勞民傷財?這中間的損失由誰去承擔?我們隻聽聖上的旨意。”

蕭曄受不了這些老頑固,立即進宮麵聖。

不想晉文帝最近也龍體欠安,三日內不上朝也不見下官。

蕭曄跟公公打聽道,“皇上什麽症狀?”

公公支支吾吾,不敢明言君王的病症,隻道,“就是傷風感冒,不過比較嚴重。”

蕭曄心頭升起一陣不祥的預感,晉文帝若也染上鬁頸咳疫,那整個朝廷就亂套了!

“少悔!這個點兒,你怎麽在此?”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蕭曄回身,看到端王也披著蓑衣,麵容疲倦,行色匆匆。

“憬之,你來得正好,我有事需要你幫忙!”

少悔是蕭曄的字,憬之是端王的字,兩人自幼玩在一處,私底下不論君臣,都用字號稱呼對方。

“父皇患疾,母妃召我入宮侍疾,你有話快說。”

蕭曄神色一凜,“你什麽時候能出來?”

“兩個時辰左右吧。”

“你幫我看看皇上的病症是什麽,出來詳細告訴我。”蕭曄交代道。

“那你在老地方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