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他不是凶手
王磊閉上眼睛眉頭緊鎖,半晌,長吐出一口氣,盡量配合著程珂的調查:“案發時,我正在出差,剛和客戶談完生意,喝了很多酒,回到酒店就睡了。”
“在案發前,您妻子有和什麽人接觸過嗎?”
“沒有,她平時不喜歡外出,除了她的兩個朋友,她幾乎沒有任何社交。”
這個回答讓程珂有些犯難,嫌疑人的範圍越來越小,現場附近的監控也沒有看到有人出入,甚至都不需要他們的不在場證明。
沒有凶器,沒有線索,也沒有凶手的生物信息,幾乎是個懸案!
正當程珂還在犯難時,任琛突然走了過來:“不用查了,他不是凶手,這是一起自殺案件。”
程珂眉頭驟然蹙起:“你說什麽?”
“他出差的地點沒有下雨,褲腳和鞋側是潮濕的,但鞋麵和其他地方沒有打濕,他是今天早上剛剛接到電話趕回臨江市的。
“無名指上的戒指保養得很好,有些劃痕,但光澤度很好,應該是最近才去保養過。死者手上的戒指也是一樣,精心保養,常年佩戴,他和張怡的感情很好,沒有理由殺她。”
程珂冷著一張臉:“這些不能證明死者是自殺。”
任琛沒有直接回答程珂的問題:“案發現場距離21棟不超過五十米,但凡發出一點叫喊聲,不可能沒有人聽到,但是一樓的所有住戶都表示沒有聽到任何聲音,這代表什麽?”
程珂皺著眉思索了片刻:“死者當時不具備發聲的條件,無法發出聲音。”
“對,但掙紮呢?”
程珂愣了愣,就算嘴巴喊不出來,身體也還是會本能地掙紮。
但現場雖然淩亂,卻不像是發生了劇烈掙紮的樣子。
昨晚下了一場雨,泥土比其他時候更濕潤,也更容易被掀翻,但草坪上除了兩條明顯的痕跡外,沒有其他損壞。
甚至死者的衣服上都沒有多少泥土,完全沒有劇烈掙紮的跡象。
“人隻有在兩種情況下會發生並不猛烈的掙紮:第一,知道自己安全;第二……”任琛看著程珂,豎起了手指,“她知道即將發生什麽,並且對此她無力反抗。”
“並且死者的身上沒有其他傷痕,就算是再有經驗的罪犯,也無法在不使用暴力的情況下控製一個還有掙紮意識的人,更別說人在瀕死時那種可怕的求生欲,會讓人爆發出巨大的力量。”
這種比喻有些可怕,知道自己會死,而且是一定會死,所以在嚐試掙紮無果後,徹底放棄了掙紮。
僅僅隻是腦子裏冒出了這樣的想法,程珂都覺得不寒而栗。
但腦子清楚明白任琛說的是對的,見過不少死者,在無法一擊斃命的情況下,死者的身上多少會有些傷。
但張怡的身上幹幹淨淨,如果忽略掉她腹部的刀傷,她的死狀簡直和猝死無二。
任琛轉頭看向王磊:“王先生,可以問您幾個問題嗎?”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王磊深呼吸了幾口氣,已經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或許是不相信,但也就差那麽一層窗戶紙了。
任琛把手裏的筆記本放在了茶幾上:“這是從書房找到的,這上麵是你妻子的筆跡吧?”
王磊翻看了兩頁,臉色陡然間就變了:“沒錯!這是我妻子的筆跡!”
筆記本上全都是張怡的日記,第一篇日記的時間是兩年前,而最近一篇“日記”的時間是昨天。
說是日記,但這一頁上隻有零碎的幾個字,剩下的全都是讓人膽戰心驚的塗鴉——都是些奇形怪狀的怪物!
從兩個月前開始,張怡的日記裏就寫滿了她的恐懼。
最後一篇日記字數最少,隻有一句話——
“我已經撐不住了……它來找我了!”
任琛看著王磊臉上的表情,他也是第一次看見這本日記。
隨著他不斷地翻看這份日記,他臉上的表情也逐漸崩潰。
“我翻看了一下這本日記,第一次出現這樣的塗鴉是在兩個月前,你還記得兩個月前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王磊皺著眉回憶了片刻:“她說她精神狀態不好,讓我陪她去醫院……”
任琛點了點頭,繼續說了下去。
“兩個月前,張怡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勁,讓你陪她去醫院。根據日記的內容來看,有了一些好轉,但之後又惡化了,她一直支撐到昨天。昨天淩晨,張怡在混亂中產生了幻覺,產生了一個念頭——不是它死,就是我亡。”
“刀不長,而且不是很鋒利,所以傷口邊緣並不平整。她還用這把刀‘自衛’了,現場周圍的樹木上看見了一些刀砍出來的痕跡,很淺。”任琛說著看向了程珂,“你可以讓人去看看,她一開始並沒有想著自殺,而是想反抗,但是她失敗了。”
程珂有些狐疑,立刻讓還在現場的警員去找任琛所說的痕跡,很快她看到了警員傳來的照片。
在那些樹上確實有一些很淺的痕跡,非常不起眼。
一把普通的刀,也無法造成明顯的砍痕。
“刀呢?”
“傷口裏麵,她捅進去了。”
“這怎麽可……”
正常人不可能用這種方式自殺,她知道,任琛主修心理學不可能不知道。
但張怡患有精神分裂,沒有人知道她產生的幻覺是什麽,以至於讓她以這樣殘酷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生命。
手機響了一下,程珂看了一眼,法醫找到了凶器,如任琛所說,在傷口裏麵。
不長,十厘米左右的水果刀。
她抬起頭對上了任琛的眼睛,後者目光平靜。
他從日記裏麵抽出了一張診斷單,日期正好是兩個月前,張怡被醫生診斷為精神分裂。
“這就是證據,結案吧。”
王磊目光呆滯地望著他們,似乎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她……她怎麽會自殺呢……”
看著王磊臉上似懊悔似難過的表情,任琛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逝者已逝,節哀順變。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為你提供心理援助。”
話音剛落,這個男人捂著臉放聲大哭起來。
離開居民樓,程珂剛想說些什麽,但記者一瞬間湧了上來,簇擁著程珂到了一旁的空地接受采訪,一大堆問題等著她回答。
而任琛趁著沒人注意他,離開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