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玄機營的女娃娃?
初念擇小道繞至曲味巷的後街,這裏是各個酒坊的後門入口。
因著大量客流聚集在曲味巷中,這條後街便隻有酒坊中的小二與老板會從這裏出入,是以不常見人。
初念找到那窈源坊後門,想進去瞧瞧,卻見門上落了鎖。
“你終於想起這兒還有個店了?”
遠處忽然傳來一道男聲。
初念壓下心虛,順著聲音望去,隻見一男子朝著她的方向說話。
她朝自己的身後四周都看了一眼,並無他人。
難道他是在跟她說話?
初念知道這名男子或許是將她誤認成了這窈源坊的老板娘,於是她壓了壓幕離,應了聲:“就是回來看看。”
那男子看穿著應是這附近哪家酒坊的掌櫃,似乎還與這窈源坊的老板娘相熟的樣子。
他走近了幾步:“真不知你是怎麽想的,竟不吭聲的就將這兒給關了,要我說,就算家裏出了事,也可以雇人給你做生意嘛。”
見他靠近,初念怕露出破綻,心一慌後退幾步,身子不穩扶上了窈源坊的低檻窗。
那男子還在自顧道:“這整條街還有哪家比得過你夢娘釀的酒,你這店關的實在可惜,就真沒想過再開回來?”
他說什麽?
夢娘?
初念幕離下的麵色一變。
原來這窈源坊的老板娘就是程忡口中的夢娘!
她心中一喜,卻也不敢表露的太過明顯,隻暗自掐了掐指尖。
看來這趟果真不虛此行。
“我也為我這酒坊可惜,可實在是被家中所累,不得已啊,今日回來就是想看這酒坊最後一眼。”
初念既欣喜又忐忑,擔心男人會聽出自己聲音的差別來。
但那男人似乎並未起疑,隻是道了好幾聲可惜,便進了離窈源坊不遠的一家酒坊裏。
打發走那男人,初念才堪堪放下心來。
她收回扶在檻窗上的手,想去仔細查看那門鎖是否能夠打開。
可視線之餘,她注意到了自己潔淨不染的手指。
她方才明明扶了那檻窗,為何沒有粘灰塵?
那窗有問題。
她又走回檻窗,試探的去推了推。
是鬆動的。
很明顯,有人從這窗進入過窈源坊。
隻是不知會不會是程忡。
貪這窈源坊一口酒的人不在少數,也不乏有嘴饞之人想半夜偷偷溜進其中,查看是否有存餘。
檻窗不高,隻需稍稍抬腿便能跨入,進到酒坊裏麵後,初念見到的便是擺在地上封塵的酒壇,和空氣中隱約的酒香。
盡管這些酒已經被封塵,可依舊擋不住它們的香氣,可見這個夢娘釀酒的手藝著實所言不虛,也難怪她開的窈源坊能成為這條巷子生意最好的一家。
她的美貌固然是吸引客源的一部分,但若想生意長久,無可替代的手藝與為人處世的方法也是不可或缺的。
酒坊內空間不大,酒壇子就占了大半。
初念摘下幕離,仔細查看這酒坊中的每一個物件,想發現是否有程忡留下的蛛絲馬跡。
可這酒坊內就三個不大的房間,她都轉遍了也沒發現半點有人來過的痕跡。
酒坊內無痕,外麵的檻窗卻有痕。
初念方才發現的喜悅被接下來的一無所獲衝散,內心逐漸有些焦躁。
難道那外麵的檻窗隻是被人擦幹淨了而已,程忡並未來過?
想來也是,那程忡雖看似不著調,但在逃命的途中,就算他再怎麽貪酒也不會挑這個時候來喝這一口酒吧。
初念不禁有些後悔來了這地方。
倘若如此,那她這趟豈不是白來,還平白浪費了好些時辰,說不定時聿這時都已經將程忡抓捕歸案了。
她在這不大的三個房間內來回不斷焦急的踱步,不慎踢翻了一個酒壇。
那酒壇軲轆倒地,不斷有酒從封口的白布中滲出,流向地麵。
一時間,狹小的屋內酒香四溢。
初念急忙蹲下身,想去將酒壇扶起,可伸出的手忽然又頓在了半空中。
為何這酒就這麽灑了出來?
一般封酒時,應該先封一層不易滲透的油布,再在油布的上麵加之數層白布,這樣封起來的酒才不會在時間中揮散。
夢娘作為釀酒的手藝人,怎會不知這一點......
除非,這窈源坊,當真來過人。
且那個人還開了夢娘封存的酒壇,喝了裏麵的酒。
既然如此,為何那人又在重封酒壇時將最重要的油布給漏掉了?
初念將酒壇扶起,拆開捆在壇口的麻繩,將那封布一層層展開數了一遍。
的確缺了油布。
那這油布去了哪裏呢,方才她已經將這屋子仔仔細細查看了個底朝天,並未看見油布啊。
難道這油布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初念雙眉微蹙,靜謐的酒坊安靜得隻剩她的呼吸聲。
日落西山,黃昏的光束照射進略顯逼仄的酒坊,讓空氣中飛揚的灰塵無處遁形。
忽地,她後背一涼。
隻因她突然想到,這消失的油布或許不是人忘了封回去,而是情急之下,漏了封回去。
而她,就是那個不速之客。
並且,那人並不想讓她發現端倪,因此,才會想要還原酒壇,而急忙之下將油布漏了。
也就是說,那人在她進來這酒坊之前,便一直待在這裏麵。
這屋內不止她一人。
此時房梁上傳來響動,光束中飛揚的灰塵驟然增多。
她倏爾抬頭,正對上一雙橫眉厲眼!
從她進來到現在,這人竟一聲不響將她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因著窗門都封閉,又值黃昏之際,屋內采光暗沉,初念並不能看清那人的麵貌。
她剛想出聲詢問他是程忡與否,可那人並不給她出聲的機會,直接飛身而下,五指如鷹爪般朝她脖子伸來。
不等初念反應過來,脖間便一陣窒息。
她想說她並無惡意,可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隻能抓著他的手臂胡亂拍打,卻毫無作用。
“玄機營追逃犯竟連女娃娃都用上了。”他看著初念痛苦的神情緩緩出聲。
他是程忡。
初念雖不熟悉他的樣貌,可記得他的聲音。
“隻可惜,就算有本事找到我,也沒本事將我帶回去。”
程忡手上又多加了幾分力,初念臉上已經明顯出現漲紫。
“我不是玄機營的人,我是來救你的!”
初念想說出這句話,可是依舊張嘴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