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春情

第46章 敢作敢當

初念忽然腳下一空,便被人打橫抱了起來。

“三殿下到底跟我夫人說了些什麽,讓她忽然之間如此痛苦?”

時聿麵色冷若冰山,一雙眼陰鷙的朝司空滕看去。

“我還想問問你,為何隻是正常的聊家常,她怎會突然這個反應,是不是你對她做了什麽?”

司空滕也毫不客氣,聲色沉冽反問回去。

“當初是你耍了手段硬將她從我身邊帶走,如今卻又不好好照看於她,還好意思問我,她為何如此恐怕隻有你自己心裏最清楚吧?”

“初源已經戰死,初念是初家唯一的後人了,你當初承蒙她家關照才得已走到如今高位。”

一旦涉及到初念,一向柔和婉言的司空滕,也字字見血了。

“你這麽做,對得起初家嗎?”

司空滕這話雖並未點明時聿做了何事,可卻實實在在的令時聿心中驟然一涼。

懟得時聿竟說不出話來。

他雖動過希望初念忘記過去的心思,可他最終並未這樣做。

但僅僅隻是那一點心思,也叫時聿在麵對司空滕的話變得無地自容。

劉掌印見二人忽然劍拔弩張,一向識時務的他立刻自稱有事溜之大吉。

司空滕其實一開始也並未確定時聿是否對初念真做了什麽,所以那番話帶著試探,但當他看到時聿的反應時,他便確定了。

時聿心中有鬼,初念是真的出了問題。

但是具體有何問題,他還未可知。

“我受初源之托,也算是她的半個兄長,自然是不希望她出現半點事。”

司空滕示意了一眼月兒,月兒便點了點頭,站到了時聿的身後。

“我是不放心初念在你府中的,月兒曾經是初念最貼心的丫鬟,有她在初念身邊伺候著,我便能放心一些。”

司空滕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要讓月兒進到時府中去。

但時聿似乎不願。

“不必了,我府中還沒到缺人伺候當家主母的地步。”

“倘若時大人不收下月兒,那便是存心不讓我安心,我安不了這顆心,便別怪我時常去你府上叨擾了。”

司空滕語氣緩和了,話中意思依舊強硬。

頗有一種倘若時聿不答應,他便真的做得出去時府叨擾的事情了。

懷中初念還在苦苦掙紮,時聿沒時間在這兒與司空滕因為一個丫鬟耽誤時間。

“吉祥,我們走。”時聿抱著初念便要朝偏殿去。

走出了幾步,他又停下回頭看。

月兒還在原地不知是跟還是不跟。

“還愣著做什麽,快跟上啊。”

吉祥看懂了主子的意思,連忙朝月兒招手示意。

“是!”

月兒立刻笑開了顏。

她在王府的這些日子雖過得清閑,三殿下待她也好,可沒有姑娘她總是覺得心裏空落落的,總盼著有一日姑娘能再回到王府來。

可她等啊等,等來的卻是姑娘突然就嫁作他人的消息,而且還是嫁給一個曾經初家一致反對的人。

這下她每日在王府的清閑裏邊多加了一份愁。

前不久又聽說姑娘遇險了,她又是心急得不行,跑到時府想去看望一眼竟也沒能看成。

這下好了,司空滕將她送入了時府,她終於能再次回到姑娘身邊了。

初念蜷縮在偏殿休憩的榻上,頭痛始終不能緩解。

這次她似乎控製不住自己,總要去想那些空白的記憶,越是想不出來,就越是要去想。

以至於腦中似乎被無數根針不斷的刺入一般,痛感不間斷的持續。

“這下可如何是好,夫人這個樣子定是去不了皇後的壽宴了。”

吉祥還惦記著壽宴,倘若時聿這趟去走動一下,或許對日後仕途大有助益。

“皇後的壽宴要緊還是夫人要緊?”時聿語氣中帶著斥責。

“自然是夫人要緊......”吉祥瞬間蔫了。

“快去叫太醫。”

吉祥見月兒還撲在初念身邊不肯動,拉了她道,“還愣著幹什麽,主子發話了,快去呀。”

月兒指了指自己,“我?”

“不是你還是誰,難道你想讓主子親自去跑一趟嗎?”吉祥沒好氣道。

月兒本就因自家姑娘憋了一肚子火,現在又要將她支走,但看著時聿那張陰沉的臉,也是敢怒不敢言,隻能無奈應下。

月兒剛一出門,吉祥便撲通一聲。

朝著時聿跪下了。

時聿心中已是煩悶,指腹按壓眉心,“你又是要做什麽?”

“主子請恕罪!”

吉祥頭也不敢抬,匐一在地上動也不動。

“先說說是什麽罪,我再考慮考慮要不要饒恕你。”

“奴才......奴才未經主子同意,偷偷找檀太醫要了或許能讓人忘記一些記憶的方子,又偷偷的......把這些藥材加進了夫人的藥裏。”

吉祥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說什麽?”

時聿猛地站起身,徑直朝吉祥走來,作勢便要一腳踹向他。

原來他以為的不幸失憶,都是吉祥在背後做的手腳。

可腳都到了吉祥的身邊,又頓在了空中沒有落下。

“主子恕罪,奴才也是心疼主子,也心疼夫人!”

“主子這麽多年對夫人的感情,奴才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但夫人卻不得不因為初家的事情,而總是跟主子背道而馳,甚至有時候還要傷害到主子,我看不下去!”

“如今隻是剛開始,尚且未對主子產生多大的影響,主子也暫且有能力替夫人解決兜底,可是以後呢,若是夫人做出了更多不利於主子的事情,到那時主子若兜不住了,那又該怎麽辦?”

“奴才是看著您一路艱辛走到這兒來的,不願意看到您如今的一切毀於一旦啊。”

時聿到底也沒有踹下去那一腳,氣得跺了幾腳地板。

這麽多年的主仆情分,從陪伴他岌岌無名到如今禦前紅人,他都看在眼裏。

可這件事,吉祥做的終歸是不對。

時聿指著吉祥的腦袋,橫眉怒道:“那也是我願意的,你這是多此一舉明不明白!”

“這不是多此一舉!”吉祥忽然抬了頭,鼻涕眼淚淌了滿臉,“主子您也看到了,夫人忘記了那些記憶後,對你是如何的態度?”

“夫人她親口說了喜歡您啊,也再沒有偷跑出府,背著您做一些與您背道而馳的事情了。”

“沒了那些初家的悲痛記憶,夫人就隻是主子的夫人,是隻為了主子著想的夫人。”

“主子您自己難道不高興嗎,你難道就沒有慶幸過夫人忘記了那些記憶嗎?”

時聿指著他的手微微顫抖。

他難道不高興嗎?

他難道沒有慶幸過嗎?

他高興。

他慶幸過。

他也因此慚愧。

“奴才覺得自己做的不是多此一舉!”

吉祥鼓起了莫大的勇氣,才決定向時聿坦白。

也是因為方才,見到時聿在司空滕麵前啞口無言的模樣,才做出了這個決定。

七尺男兒,應敢作敢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