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宋真
“夫人怎麽不吃?”
小予將滿桌的菜布好後,初念卻遲遲未動筷。
她們坐的地方位於二樓雅間,並不封閉,隻是用屏風與其他桌的客人做了隔斷遮擋,一旁便是露天樓台,視野開闊。
這裏的客人形形色色,初念的視線在他們麵上一一掃過,都沒有等來那個約她來此的寫信人。
莫不是真如月兒所說的,那信隻是賊匪想要勒索銀錢的手段?
肚子傳來輕微的咕嚕聲,從起身到現在,她還粒米未進。
“兩熟紫蘇魚?”
她拿起玉箸夾了一片,放入口中。
味道雖不比兄長的手藝,但也是極其鮮美多汁的。
“月兒有心了。”
這裏除了月兒,便無人知曉這道菜了。
“謝夫人誇,這裏的酒也不錯,我斟給夫人嚐嚐”
月兒拿起酒壺,驀地被身後上菜的小二給撞了一下,剛斟好的酒全灑在了初念皎白的衣裙上。
“你這丫頭怎麽毛手毛腳的?”吉祥
“無妨,隻是髒了衣裳而已,扶我去樓上換套衣裳便是了。”
初念被攙扶著起身,上樓時又迎麵撞上一個半大的孩童,幸而撞的輕,不然怕是要從樓梯上滾下去了。
小予抱怨似的道:“今日出門怎麽哪兒哪兒都不順,夫人要不還是快些吃完回府吧。”
有前兩次遇險的經曆擺在那,小予著實是膽戰心驚,害怕夫人再遇到危險,方才那孩童撞上來時,小予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但也不必如此草木皆兵,若是遇到點不順利就要打道回府,那豈不是什麽事都做不成了。”
初念笑著一隻手摸了摸小予的頭,另一隻手攥緊了方才那孩童撞上來時,塞到她手中的字條。
在那杯被撞倒的酒灑到她身上時,她便察覺出有人在暗中盯著她了。
但因著她身邊圍著的人眾多,還帶了數十名護衛,那人不敢輕舉妄動,才以那杯酒作為信號。
是以她才提出要去到樓上換套衣裳,就是想看看,那人會不會來。
初念走到廂房門口,想去拿小予手中的換洗衣裳,“你們倆外頭等著我就行了,我不需要人伺候。”
小予不肯將衣裳給出去,“這怎麽能行呢夫人。”
初念也沒有鬆手,“聽話,我身上有些東西,不想讓人看見。”
小予即刻便想起早晨她收拾寢臥時的那片淩亂,還有夫人當時**的肩頸上的愛痕。
夫人這是害羞了。
“那......好吧。”
小予同月兒等在廂房門口。
這間廂房不算大,但窗戶都是通透的,還有幾扇高大的屏風立在四周。
初念環視一圈,便瞧見了其中一扇屏風後,立著一個人影。
看身形,似是個男人。
初念朝後退了幾步,站在離門口近的地方,方便隨時逃跑。
屏風後那人似乎看出了初念的警惕,“夫人不必站那麽遠,我猜你見了這東西,便不會害怕了。”
“什麽東西?”
那人伸出一隻手置於屏風外,指間懸掛著的,是搖晃著的半枚龍紋玉佩。
盡管距離隔得很遠,初念依舊是一眼認了出來。
這龍紋玉佩曾是母親的陪嫁,意譽平安吉祥,在兄長出生那年被一分為二,一枚在她手上,一枚在兄長手上。
後來兄長出征,歸期不定一年半載恐難歸家,於是初念便將自己的那半枚玉佩掛在了兄長身上。
她說想讓兄長看到這兩半合而為一的玉佩時,便能多多念著家人,早日凱旋。
緊接著,屏風後的男人走了出來。
“李......副將?”
初念不知曉他的名字,隻知曉他是曾經兄長身邊的一個隨軍,後來才被升為副將。
“你為何會有我兄長的玉佩,還有,你信中約我來此,意欲何為?”
李道從轉身坐到桌旁,拿起壺為自己和初念斟了兩杯茶,隨後指了指另一邊的椅子,“坐。”
雖然心中警惕,但看到那枚兄長的玉佩後,初念還是選擇坐了下去。
李道從將茶盞遞給她,“詔獄一別,夫人可還安好?”
初念接過那盞茶,“我與你,在詔獄見過嗎?”
她能認出李道從,隻是因幼時曾在兄長身邊見過他,但她並不記得在詔獄中見過他。
“夫人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不記得我也罷,我此次來的目的是想告訴夫人一件事。”
“何事?”
初念指尖用力捏著杯沿,心中騰起一股緊張與不安。
她害怕聽到從他口中吐出任何不好的消息。
例如,死亡……就像夢娘口中說的那樣。
“龍武將軍還活著。”
空氣瞬間寂靜,隻剩門外來往客人的腳步聲。
兄長還活著......
夢娘是騙她的。
初念憋了許久的一口氣終於呼了出去。
“但他受到奸人所害,被困在北狄。”
“什麽?”
初念剛呼出的一口氣又立刻吸了回來,心懸到了嗓子眼。
“我軍被困雪地數日,糧草斷盡,皆是因為軍中出現了個奸細!”李道從說到此處,手中茶盞重重放下,茶湯濺出。
“不然憑借龍武將軍的智勇謀略,又怎可能受那北狄蠻兵的圍困堵截!”
“將軍也不會因為走投無路,而冒險入了那群虎狼設下的圈套而至今未歸,若不是我前幾日偶然發現端倪,世人恐怕都會以為將軍死在了冀州那個苦寒之地。”
原來是這樣,難怪夢娘會說兄長已經死了……
李道從越說越氣憤,“夫人可知,我是如何知曉將軍並未死在冀州的?”
初念弱弱的問,“如何知曉的?”
“就是因為這枚龍紋玉佩!”李道從又拿起手中的玉佩,“夫人可知,我是在何人那裏得到這枚玉佩的?”
“何人?”
“就是那取代了將軍位置的宋真!”
李道從忽然拍案而起,將桌上茶盞都拍的撲騰一聲。
這下引了門外小予的主意,“夫人,您是不是撞倒什麽了,要不要奴婢進去幫您啊?”
“不必了,我馬上就換好了。”
門外又響起吉祥說話的聲音,“小予,你怎麽能讓夫人獨自一人更衣呢,還不快進去伺候。”
吉祥在二樓久等都不見人歸來,便尋上來瞧瞧。
初念聞聲一聽吉祥來了,便知不能再掩飾了,便想讓李道從快快離去,哪知一轉頭,他便已經從窗戶處跳了出去。
下一瞬,廂房門便被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