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春情

第70章 不管是斥罵也好,褒獎也罷——皆得跪謝恩典

見崔妍一下子被話噎住,初念也並沒有打算就這樣放過她,又輕飄飄加了一句。

“倘若不是覺得聖上身邊的禁軍不管用,那你不會是在詛咒殿下出事吧,俗話說一語成讖,這種不吉利的話可不能亂說啊。”

宮中對這種不吉的話最是避諱,特別是於皇子而言。

同時也觀察到皇後也蹙了眉頭。

這下崔妍被激的又惱又急。

“姐姐休要胡言,我是最關心殿下的安危的人了,又怎會詛咒殿下。”

人一急,話就容易漏洞百出。

“最?”初念不依不饒,“最關心殿下的不應當是皇後娘娘嗎,妍妹妹這可是越俎代庖了吧,莫不是得了幾天寵愛,就忘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你——”

崔妍沒有想到,平日裏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初念,一旦動了嘴,竟與深宮裏的那些老東西不相上下。

這是明擺著叫她認清自己的身份呢。

她雖倚著皇後與司空衍扯上了幾分關係,但司空衍對她的態度始終冷淡,若不是顧著皇後這一層,恐怕她與太子殿下的一丁點流言,都不會有機會傳出。

她心底深知,太子並不會看上她。

但若是皇後強行出手,倒也不是沒有機會......

“好了,都住口。”

眼看著初念與崔妍二人就要針鋒相對起來,崔皇後看不下去了。

先是對崔妍,“你若嘴笨,就少說兩句。”

緊接著又朝初念道,“你今日這是怎麽了,平日裏看你的性子是最溫順不過的,怎麽說著說著就開始咄咄逼人,夾槍帶棒了起來?”

“我沒有......”初念一句話未說完被皇後打斷。

“崔妍是個實心眼的,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不懂得這些彎彎繞繞,你看看她都被你這三言兩語給嚇到了。”

皇後話音溫和,字裏行間卻帶著不滿的意思。

初念被皇後的話澆得徹底熄了火,還有要質問崔妍的話也被堵在了嘴邊。

她咄咄逼人?

崔妍實心眼?

這恐怕是弄反了吧。

初念的確一向都是溫和的,可今日竟也起了想要駁兩句的衝動。

可是那人是皇後,是她無論如何都得恭敬對待的人。

不管皇後是斥罵也好,褒獎也罷——

皆得跪謝恩典。

再去瞧崔妍,正狐假虎威的拿鼻孔看著她呢,那副神情仿佛是在挑釁她說:就算你知道是我,又能拿我怎麽樣呢?

實在是欠收拾!

初念麵上含著笑,指尖卻嵌入了掌心肉,“是妾身一時糊塗,言辭欠妥當了。”

忽然,便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夫人的性子一直都如兔子般溫順,受了疼也隻會紅著眼睛連痛都不會喊一聲,怎會是娘娘口中的咄咄逼人呢?”

“俗話說兔子急了也會咬人,莫不是有什麽將她逼急了,才會叫她如此。”

宮人們將垂簾掀開,便見時聿一身官袍威風凜凜的走進來。

徑直走到了初念身邊。

對皇後行禮後又放低了姿態,謙順道,“恕臣不敬,本意是來此告知娘娘可以動身上山,卻不想意外聽了兩耳朵。”

“還沒忍住心直口快駁了娘娘的顏麵,隻是怪臣太過護妻心切,腦子一熱便將心裏話說了出來,還請娘娘治臣一個不敬之罪。”

時聿這一套下來,倒是話也說了,歉也道了,禮數也齊了。

若是皇後真如他所言,因他幾句護妻的話便治他的罪,倒顯得不通人情又小家子氣了。

皇後麵上的笑一會僵硬一會舒展。

“當夫君的替妻子說幾句話也是應當,本宮還要誇你是個愛妻的好郎君呢。”

“娘娘寬宏,想來也定是願意讓太子殿下帶兵進山搜匪,畢竟受到傷害的不止初念一人,還有崔妍姑娘也被那山匪給看了去,甚至還留下了對她不雅的**言論,若不及時抓捕,傳揚開來恐怕對她名聲有損。”時聿回答。

“時大人如何得知那山匪留下對我的**言論?”

一聽到牽扯了自己,崔妍立馬急了。

畢竟這裏還有太子殿下在場,若因此讓他厭了她,可就得不償失了。

時聿不急不躁,話音裏帶著隱喻的而壓迫的威脅之意。

“如何得知的崔姑娘不用知道,隻用知道,若是再拖下去,那流言蜚語恐怕就要傳回京城了。”

自古以來,女子名節便如那薄如蟬翼的瓷瓶般易碎,流言蜚語更無需證實,隻要上嘴皮碰下嘴皮,便能給一個女子扣上一生都甩不掉的汙名。

時聿是從不對女人下手的,隻因這一次崔妍做的......太過分。

無奈才以名節為餌。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為何皇後一再推脫多派人手抓捕山匪,就是因為受到傷害的隻有初念一人,為此大動幹戈實在不劃算。

但若是崔妍也牽扯入其中,那便不同了。

畢竟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永遠不知道疼的,隻有將兩人的名聲利益綁在了一塊,成了一根繩上的螞蚱,才能共同解決問題。

崔妍也知道,無論時聿說的是否屬實,她都無法置身事外了。

皇後自然也聽出了時聿的意思,僵持到現在,這個旨意是不得不給了。

“既然可以上山了,那便快些動身吧,抓捕在逃山匪一事便交由太子全權負責。”

見皇後起身,崔妍立馬上前去攙扶,同時又朝著太子那邊瞧了一眼。

便聽見皇後道,“我身邊也不缺人伺候,崔妍好不容易來一趟春蒐,需得玩的開心盡興才是,那便由太子來帶著她如何?”

聽到這話,初念才明白,原來將太子喊來,就是為了最後這一刻將崔妍塞給他啊。

但瞧著太子踟躕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大願意呢。

這可有意思了。

一旁二殿下也附和,“是啊皇兄,你沉穩持節,由你來帶崔妍玩這一場春蒐我們都放心。”

隻見太子沉默了幾瞬,開口道,“恕兒臣實難從命。”

這是......拒絕的意思咯?

皇後眼中明顯閃過一絲不悅,還想開口,隻聽司空衍又道。

“其一,崔妍姑娘乃在室女,與男子出行有欠妥當有損她的清譽;其二,兒臣還需將精力放在抓捕山匪一事,騰不出空來帶崔姑娘玩耍。”

司空衍說完頓了頓,又正聲說了句,“畢竟早日抓到山匪,也早一日還崔姑娘清譽。”

這下又是將此事與她的清譽掛了鉤......

令崔妍不答應,也得答應。

走出山腳下府邸,在上山的途中,初念特意尋了個道謝的正當由頭,又見到了司空衍。

“多謝殿下方才的相助,妾感激不盡。”初念恭敬道。

“其實......我並未為你。”司空衍和善道。

“那殿下是為......”

初念不解,但想起時聿不久前對她說過的嘉嶺一帶的情況,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緣由。

果然見到司空衍原本無波的麵色多了幾分愁容和憤慨,無奈道,“嘉嶺一帶山匪作亂已久,可朝廷派兵圍剿卻始終沒有成效,如今又鬧出闖入女眷溫泉一事來,實在可氣,不能再讓這群山匪再胡作非為下去了。”

原來,太子也同樣擔憂著這裏的情況......

曾經的她對太子的為人隻是道聽途說,如今真的見到了他的所作所為,才知,那些對他的誇讚並未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