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春情

第77章 真凶,真相,浮出水麵

“這雨恐怕是不會停了。”

窗外雷聲轟鳴,盡管已經到了白天,外麵的天依舊是黑壓壓的一片,烏雲蔽日。

“姑娘,把窗戶關上吧,外頭風大雨大的,別著涼了。”“雖說是到了梅雨季節,但這雨也來得太凶了些,從昨天夜裏一直下到了現在,居然還越下越大。”

丫鬟娃娃正在外頭走廊上理著被雨水濺濕的衣裳,兩鬢邊的發絲被雨水粘在肉嘟嘟的臉頰上。

娃娃是司空滕給初念挑的新丫鬟,長得圓潤可愛,活像個年畫裏的娃娃,這才有了這個名字。

從前初念在王府中都是由月兒伺候,自從月兒死在時府以後,司空滕便一早從下人裏挑好了新的丫鬟,給初念預備著。

盡管他不知以後初念是否還會回到王府。

“已經入夏的時節,下起雨刮起風來,還真叫人覺得涼颼颼的。”初念縮了縮身子,**在外的小臂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也不知司空滕在宮裏如何了......

初念仍舊望著窗外的暴雨出神,腦子裏擔憂的一半是父親,一半是司空滕。

轟隆——

一陣雷聲。

轟隆——

京城東邊傳來巨大的一聲悶響,比雷聲更大,回響更廣,與此同時還伴隨著地動山搖的晃動感。

“什麽動靜,聽著好生嚇人......”

娃娃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趕緊進了屋。

初念的視線也被東邊的聲響吸引過去,但隔著高高的院牆,什麽也看不見,隻有被閃電撕碎的烏雲,正往下傾盆。

窗台上擺放的花也開始小幅度晃動,本就搖搖欲墜的枯瓣,徹底掉在了桌麵上。

東邊的聲響還在持續。

初念心中驟然騰升出一種極度的不安。

東邊肯定出事了!

“我兄長在何處?”初念問娃娃。

“小將軍嗎,奴婢似乎一直沒見到他,隻昨個兒夜裏聽府中的小廝閑聊,說小將軍替三殿下出門辦事去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娃娃一口氣將自己知道的全吐了出來。

辦事去了......

“備車,我要去城東邊看看。”初念徑直去拿蓑衣鬥笠,給自己穿戴。

娃娃一聽要出門,急了,“可現在外頭風大雨大的,淋著姑娘了可如何是好,殿下會責怪奴婢沒照顧好您的。”

初念沒有理會,神色堅定,“你若不肯幫我備車,我便是一個人走也要走過去。”

“快些,再快些!”

劈裏啪啦的雨點砸在馬車頂上,車窗的布簾也完全被雨水浸透,外麵的雨爭先恐後地砸在初念的肩膀上。

越靠近城東,便見越多往外頭跑的百姓,有的隻身一人背著包袱,有的拉著板車拖家帶口,暴雨淋濕了他們的衣衫,他們也沒心思去打傘。

他們每個人都不一樣,但神情卻都是同樣的悲傷。

看到這些,讓初念更加篤定,東邊一定出事了。

娃娃也多少猜到了一些,“姑娘,要不咱還是別再往前了,小將軍也不一定就在前邊,或許他跟著殿下一同入宮了,因著暴雨耽擱了回來的時辰也未可知呢。”

可初念還是搖了搖頭。

兄長到底是不是在前邊,旁人說的都不算。

隻有自己親眼見到,親耳聽到,親手碰到的,才算真。

就好似在幾個月前,所有人都說龍武將軍死了,還假模假樣地抱回了他的骨灰,可事實又真的是這樣嗎?

“幹什麽的,前邊封路了,不得進入。”

馬車逆著逃難的人流,繼續前行,卻在快要進入城東之界時,被嗬斥停車。

初念從車裏探頭一瞧,原來是玄機營的人在這兒攔著,還一臉警覺地提防著她。

也是,所有人都在從裏往外跑,偏偏她要從外往裏進,這倒讓她顯得十分突兀與可疑了。

看這架勢,馬車怕是進不去了。

思索片刻,初念道,“抱歉,我本欲前往城東省親,不知為何各位大人要將此路封鎖?”

這是個有些爛的接口,畢竟沒有誰會在暴雨時分去省親。

“這不是你該打聽的事,反正今日你是進不去了,趕緊回去吧!”

看來果真進不去了。

是以,初念吩咐娃娃,“掉頭。”

聽到指令的娃娃一喜,麻溜的就讓車夫掉了頭,原路返回準備打道回府。

可馬車才走了沒多遠,隻是剛好消失在後麵那群玄機營侍衛的視線中時,便又聽見初念的一句,

“停車,給我一把油紙傘。”

“姑娘這還沒到王府呢,咱不著急下車。”

初念輕輕彈了彈娃娃的腦門,“傻丫頭,不是回王府,而是改道進城東。”

“啊,姑娘你怎麽還賊心不死呢......”娃娃一臉憋悶,委屈道。

“什麽賊心不死,這叫鍥而不舍,記住了嗎?”初念親不自禁捏了捏娃娃的肉臉,覺得實在是可愛。

“記住了......”

......

下了車,原本幹燥的衣裙和繡鞋瞬間被石板路上濺起的雨水打濕,濕噠噠地粘在腳踝上。

初念一連問了許多路人,得到的答案皆是不清楚,不知道,有的更是不願意理會,滿臉冷漠不耐煩地擺擺手,隻忙著趕自己的路。

娃娃抱怨著,“這些人怎麽這麽冷漠啊。”

“你若是家裏遭了難,自顧不暇的情況下,你也沒心情理會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這都是可以理解的。”初念依舊耐心地解釋著。

在多番詢問無果後,本就昏暗的天空也漸漸暗得更深了一度。

約莫著,已經快到傍晚了。

可是還是沒能知道進城東的另一條路。

這可如何是好......

“小姑娘,你們這是想要往喲喲山去嗎?”身後忽然一道老婦人的聲音響起,引得初念回頭。

“喲喲山?”

這老婦人並未打傘,滿頭花白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盡是皺紋的額頭上,粗布衣衫,手邊還牽著一個同樣被雨淋濕的半大女孩兒。

老婦人又道,“方才在官兵攔路那兒,我便看到姑娘的馬車了,這暴雨天,裏頭又出了事,我想著姑娘肯定是有要緊事才會想進去,”

“這不又在這兒碰見姑娘在四處問路,老身又在這兒生活了半輩子了,剛好知曉一些彎繞小路,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