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小羊羔
像一隻歡快的小羊羔
在周五蹦跳向自己奔來時，蕭澈心中突然冒出這個念頭，他自己都沒注意到冒出這個念頭時，他的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柔和。
周五對轎車比跑車了解，這次準確找到門把手打開車門麻溜鑽上車。
“安全帶。”蕭澈淡著聲音提醒。
她笑嘻嘻拉過安全帶扣上，眉梢眼角都沾著歡快。
“剛才不是還很有骨氣說自己打車，叫上車反應倒是很快。”蕭澈調了調車上的冷氣。
“我是不想麻煩你，可你願意送我，我當然還是很開心的啦！”周五不假思索地回答，在她的生命中不嫌她麻煩會出手幫忙的人不多，有人對她好她怎麽能不開心。
蕭澈雖然會說她麻煩精，但從不吝惜伸出援手，所以即使蕭澈那張嘴會說些紮心的話，她也反感不起來。
嘴硬心軟也比梁家那些人好了太多太多。
“蕭澈，雖然你是覺得我有價值才幫我，但是我真的很感激你能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手相助。
“你對我真好。”
周五語氣誠懇，最後那句語氣很輕，輕到像有羽毛在蕭澈心上撓了撓，莫名讓他生出負罪感變得煩躁不安。
“你放心！”周五的語氣又突然變得堅定，扭過身麵向他神色堅毅，仿佛要做出什麽堅定的誓言，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幫了我我也會回報你，工作上的事我兼顧好自己的同時，也一定會盡力幫你掙到錢，不讓你在我身上的投資白費！”
蕭澈的手搭在操作杆上，食指本來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周五說話的時候頻率逐漸變快，顯示著他越來越煩躁的心情。
終於他忍不住了，“下車。”
“哈？”周五還沒見過變臉這麽快的人，自己才剛上車屁股都沒坐熱呢。
蕭澈臉上都是不耐煩，“話太多，影響心情。”
“哦——”周五拉長聲音回答，原來不是真的想趕人，隻是嫌自己話太多了，“我不說話就是了。”
車緩慢前行，汽車尾燈連成一條璀璨的長線，蕭澈的心情漸漸平複，堵住不動時手自然地搭在操作杆上，車裏的純音樂很舒緩，周五無聊地趴在車窗上盯著看不到盡頭的車流。
“嗒嗒”，前擋風玻璃上突然綻開幾朵水花，陰沉了一天的天氣終於醞釀出今秋的第一場雨。
水花越綻越多，周圍的車雨刷器接連開啟，周五放眼看去一排的車雨刷器都在搖擺，突然覺得很有趣，忘了自己剛才不說話的承諾，興致勃勃地問：
“蕭澈，如果雨刷器是車的手的話，那現在像不像所有的車都舉起雙手搖擺，汽車在蹦迪！”
“……嗯。”蕭澈懶洋洋地應了聲。
雨越下越密，即使雨刷器搖得再歡，玻璃上也難免留下水痕，透過水痕四周的車燈都像在水中暈開帶著一圈朦朧的光暈。
“你看這麽多車的車燈像不像星星？我們現在好像就處在銀河中，變成了組成銀河的萬千星辰之一！”
蕭澈抬頭看了一眼，延綿的車燈和往常堵車的時候沒有什麽不同，密密麻麻看著隻會讓人心煩。
“你的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他問。
“我無聊嘛。”
“玩手機。”
“沒電了。”
一個冰冷的東西丟到周五的腿上，她低頭一看竟然是蕭澈的手機。
“是要給我玩？”她問。
“如果這樣做能堵上你的嘴。”
周五訕訕閉上嘴，摁亮手機發現竟然沒有鎖屏密碼，驚奇道：“你這麽大一個老板手機竟然不設密碼，被人盜取機密怎麽辦？”
“看來堵不上。”
周五立即做一個給自己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畢竟是蕭澈的手機，她也不敢亂看，點開視頻應用搜索最喜歡的動畫片，為了不破壞車裏有格調的純音樂，還特意關掉聲音默默觀看。
蕭澈掃了眼，手機上一個黃色方塊和粉色星星演著默劇，明明沒有聲音周五卻看得很認真，像被父母關在家中，隻能自己看電視解悶的乖寶寶。
又有什麽東西丟到腿上，周五拿起來發現是藍牙耳機，雙眼亮晶晶朝蕭澈看去，蕭澈卻看著窗外，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
她把耳機戴上，心滿意足看自己的動畫。
沒了人吵鬧，蕭澈終於找回自己一個人開車時的感覺，走走停停差不多一個小時後，路況開始有所鬆動，最後終於駛離擁擠的路段。
一旁的周五早已打起瞌睡，當駛上通往別墅區的平緩路段時，她已經陷入熟睡。
睡得正香耳邊隱隱約約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她被吵醒看到放在膝蓋上的手機顯示有視頻打進來，迷迷糊糊就點了接聽。
“歪~”剛睡醒的她聲音軟軟綿綿。
“你個臭小子到底幹了什麽，白家那丫頭……嗯？”
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蕭澈也察覺到不對勁，“你在跟誰說話？”
周五猛地驚醒，發現手機屏幕上是三張擠在一起的臉，每張臉上的好奇如出一轍，像在透過鏡頭打量什麽稀世珍寶。
見到周五注視著手機，那邊的三人齊聲打招呼：“嗨~”
“hai嗨？”周五被熱情到了，也遲疑著打招呼回應。
“你接的是誰的手機？！”蕭澈終於發現是哪裏不對勁，可周圍是禁停路段。
周五思考、周五石化，周五覺得自己沒救了，僵硬地轉頭看蕭澈，然後默默將藍牙耳機摘下掛在蕭澈的耳朵上，又不動聲色將手機朝向蕭澈。
“臭小子，你跟誰在一起？是不是交女朋友了？為什麽不跟家裏說？女朋友叫什麽名字？哪裏人？什麽時候帶回來看看？什麽時候結婚……”
“……”
耳機掛上的一刻嘈雜的問題七嘴八舌鑽入蕭澈腦中，他輕吸口氣吐出兩個字：“掛了。”
說完伸手點了掛斷鍵，順便從周五手中拿回手機，渾身仿佛都在往外滲著涼氣。
感受著旁邊的低氣壓，周五默默抓緊安全帶，總感覺蕭澈下一秒會把自己踹下車。
“我說我剛剛沒睡醒，你信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