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從不食言
張菏澤眼中帶著薄怒抬頭,對上了蕭雍璟冰冷的眼神,
“你要做什麽?”
他的語氣冷了下來,手上也有所準備。
“你要做什麽?”
蕭雍璟反問,語調平平,卻不怒自威。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鋒,暗流湧動。
下一秒,蕭雍璟手腕一翻,折扇快如閃電,直直點向張菏澤手臂穴道,張菏澤躲閃不及,承下這一擊。
他雖身手不凡,但蕭雍璟顯然更勝一籌,且占了先機。
不過兩三招間,張菏澤隻覺手臂一麻,已被蕭雍璟輕飄飄的動作巧妙格開,踉蹌退後一步。
蕭雍璟不再看他,彎腰,動作隨意卻十分小心,將宋憶秋打橫抱起。
他俯身靠近宋憶秋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充斥著她的耳廓,讓她心下一顫:
“別裝了,宋憶秋。孤知道你沒醉。”
院內動靜驚動的白梅和青竹匆匆披衣出來,見到太子抱著自家小姐,皆是一驚,隨即交換了一個充滿八卦的眼神,讓開了路。
蕭雍璟無視張菏澤難看的臉色,抱著宋憶秋徑自往屋內走去。
關門後,蕭雍璟低頭,看著懷中人仍然緊閉雙眼,睫毛震顫,不經戲謔開口:
“怎麽?是孤的懷抱太溫暖,讓宋將軍舍不得離開了?”
宋憶秋知道裝不下去,驀然睜開眼,眸光清亮,哪裏還有半分醉意。
她冷冷瞪了蕭雍璟一眼,掙紮著從他懷中跳了下來,著急地落地時還微微晃了一下:
“太子殿下請回吧!我這尊小廟,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蕭雍璟也不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繞到她身後,彎下腰,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頸側,語氣低沉曖昧:
“宋將軍真是好讓孤心痛啊。孤配合著你演了這麽一出醉酒避情的戲碼,你就是這麽對待盟友的?”
宋憶秋側身避開他的靠近:
“就算殿下不出現,我自有辦法脫身。”
她突然反應過來,想起他之前對張菏澤說的話,追問道,
“你剛剛對張副官說的那番話,是什麽意思?”
張菏澤或許隻當是太子慣常的威嚇,但她卻聽出了其中的不尋常。
蕭雍璟饒有興趣地看著她警惕的模樣,自來熟地拉開房中的椅子坐下,自顧自倒了杯冷茶:
“怎麽?關心他了?”
宋憶秋麵無表情:
“不說拉倒。請回。”
蕭雍璟盯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突然低低地笑了出來:
“宋將軍,還真是……直白得可愛。”
可愛二字從他口中吐出,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旖旎,讓屋內的白梅和青竹瞬間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麽情況!
宋憶秋眉心微蹙,不耐地看著他。
蕭雍璟毫不在意,語氣意味深長:
“從小到大,興榮看上的東西,可不會說放棄就放棄。記得她七歲那年,父皇給她找的博學夫子,隻因在課堂上多誇獎了其他皇子一句,第二天,這人便查無此人了。宋將軍,你能懂孤的意思吧?”
宋憶秋眉頭蹙得更緊:
“張副官他……”
“是。”
蕭雍璟打斷她,
“父皇和趙婕妤對興榮可謂是有求必應,溺愛非常。你猜,孤這個好妹妹,對張菏澤的興趣,能讓她忍耐到幾時?”
“你再猜,以張菏澤那寧折不彎的性子,最終會落得個什麽下場?是屈從,還是……消失?”
宋憶秋心頭一凜,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蕭雍璟把玩著茶杯:
“你和你那個妹妹相比,在某些方麵還真是……有所欠缺。興榮十歲那年,廣招天下適齡貴女入宮伴讀。”
“結果,沒有一個能完整無缺地走出她的宮殿。也就你那個好妹妹宋桑語,和她身邊的幾個跟班,在她身邊陪了幾年,至今還活蹦亂跳。孤告訴你,也是念在……你我如今的情分。”
宋憶秋低頭沉默片刻。
邊疆苦寒,張菏澤於她,是袍澤,更是親人,她絕不能眼睜睜看他被卷入公主的偏執之中,喪失性命而無動於衷。
她抬起頭,直視蕭雍璟:
“那我該怎麽做?”
蕭雍璟放下茶杯,起身,再次走到她麵前。
用手中的折扇,輕輕挑起了宋憶秋的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的目光:
“宋憶秋,你真的要救他嗎?”
宋憶秋毫不猶豫:
“是。”
蕭雍璟盯著她,又確認一遍:
“即使……需要付出代價?”
宋憶秋罕見地沒有躲開扇骨,回視回去,一字一句地問:
“你,想要什麽?”
蕭雍璟放下折扇,慵懶地靠在一旁的牆柱上:
“我想要的,太子妃……不是已經答應了嗎?”
太子妃?!
這話炸得一旁的青竹手一抖,差點將端著的茶盤摔在地上。
白梅更是驚得跳了起來,結結巴巴:
“太太太太……太子妃?!”
宋憶秋也被他這毫不遮掩的話嗆得輕咳了一聲,臉上卻強自鎮定,心中卻猛地一震。
她穩住心神,反駁道:
“我何時答應了?”
蕭雍璟笑得眉眼彎彎,步步緊逼:
“現在。”
宋憶秋無語,這根本就是變著法子,用張菏澤的安危來脅迫她點頭合作。
這個……賤人!
她心中暗罵,臉上卻緩緩扯出一個和煦的微笑,眼底卻冰冷異常:
“好。”
她應得幹脆,
“你最好記住你答應我的事情,護住張菏澤,否則……”
話音未落,她身影一閃,袖中寒光閃過。
剛才蕭雍璟抱起她時便藏於掌心的銀簪,此刻,簪尖正穩穩地抵在蕭雍璟的頸動脈上,殺氣凜然。
饒是一向警惕的蕭雍璟,也差點沒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反製。
他下意識地舉起雙手,作勢後退了半步,眼中卻不見驚慌,反而那股帶著侵略性的欣賞幾乎要滿溢出來。
宋憶秋握著銀簪的手細微顫抖,雖是步步向前,心中卻莫名沒底。
她並不明白蕭雍璟究竟想要幹什麽,饒是運籌帷幄已成習慣的她,也看不清楚這人的想法。
失控感讓她繼續向前逼近兩步,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蕭雍璟低笑著,頸側的威脅對他來說像是不存在,悠然開口:
“孤,從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