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我軍功?重生真千金虐翻全家

第一百二十二章 自古人心易變

傅雲檢轉過身,上下打量著宋憶秋,片刻過後緩緩道:

“我倒是……有點小瞧你了。”

他挫敗低頭,開口,

“但你想從我這裏直接套取線索,恐怕要失望了。這些年來,我也從未放棄追查昭華的死因。可所有的線索,都被處理得太幹淨了……幹淨得可怕!”

“正是這種過分的幹淨,反而更加印證了,昭華的死,絕非意外,而是精心策劃的謀殺!”

宋憶秋接口道:

“永嘉侯府的侍衛,都是祖母一手培養起來的親信,忠心耿耿。按理說,絕不可能放任何形跡可疑之人進入府邸,更何況是佳節,除非……”

“除非那個人,是昭華認識甚至熟悉的人,才會讓她和她的侍衛都放鬆了警惕。”

傅雲檢冷冷地接了下去。

但宋憶秋隨即蹙眉:

“可據我回憶,事發那日是團圓夜,宋家所有的主子,包括父親,母親……還有我們幾個孩子,當時都在府中,似乎並無外人來訪。”

傅雲檢嗤笑一聲:

“孩子,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恐怕……不隻是家賊那麽簡單。”

他抬手指了指頭頂,幹笑著:

“上麵那位……恐怕也脫不了幹係。”

上麵那位?

宋憶秋瞬間明白:

“您是說……宮裏的人?”

傅雲檢沉重地點了點頭:

“昭華死後,最大的得益者是誰?當時的貴妃趙可兒,興榮公主的生母趙夢柔,不久後都晉了位分,恩寵日隆。”

“這樁樁件件,時間點銜接得如此恰到好處,怎麽看,都像是一場早有預謀的清算!”

傅雲檢的話在空**密室內回**,宋憶秋沉默,垂眸不語。

傅雲檢看著她,以為她是嚇住了,不由放緩語氣安撫:

“小姑娘,你這是……怕了嗎?也難怪,任誰驟然聽到這些牽扯到九五之尊的舊事,都會心生畏懼。”

宋憶秋緩緩抬起頭,沒有傅雲檢想象中的驚惶,她搖了搖頭:

“不,傅祖父,我不是在害怕。”

她抬頭望向宮城方向:

“我是在想,該怎麽樣,才能夠接觸到那些人?該如何,才能撬開那緊閉的宮門,找到確鑿的證據?”

傅雲檢聞言,驚訝一瞬,隨即歎息搖了搖頭:

“難,太難了。若此事真涉及到宮內那幾位,便是龍潭虎穴,等閑難以觸碰。況且……”

“老夫如今已是一介白衣,革職養老,遠離朝堂核心,手中無權無勢,就算想助你一臂之力,也是有心無力了。”

宋憶秋對此早有預料,並未露出失望之色,隻是鄭重地向傅雲檢行禮:

“無論如何,憶秋多謝傅祖父今日坦言相告。這些往事,對我至關重要。”

傅雲檢看著她沉穩的模樣,心中百感交集,目光不由轉向門口的方向:

“朗星這個孩子……命苦。他娘生下他便難產去了,他爹……我那兒子,也戰死在了沙場上。他算是在我膝下長大,可我……心中愧疚,對他保護太過,養得他不知人間疾苦,遇事缺乏主見,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他頓了頓,追憶起來:

“說起來,你們這門婚約,還是當年我舍下老臉,去向你祖母求來的。嗬嗬……那時看著你們兩小無猜,我是真心希望能親上加親,護你一世周全,也算對得起昭華……”

提到婚約,宋憶秋罕見地沉默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不羞澀,也不惱怒,隻有一片淡漠。

傅雲檢人老成精,如何看不出來?他歎了口氣,直接問道:

“秋兒,你……對老夫那不成器的孫子,是否已無意?”

宋憶秋沒有直接回答,將目光投向牆壁上祖母的畫像,平靜地敘述起一段往事:

“傅祖父,人心都是會變的。十一歲那年,流寇闖入侯府,當著我的麵,殺害了祖母。混亂中,是傅朗星衝過來,伸出手臂擋在我麵前,對那些賊人說:‘要想殺她,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若不是他當時拖延了那片刻,吸引了賊人注意,恐怕我早已隨祖母一同去了。所以,我對傅朗星,始終存著一份感激。”

“我去邊疆那日,京城無人相送,冷清得很。隻有他,拿著我小時候送他的那柄小木劍,追著我的馬車跑了三條街,在後麵大聲喊,說他一定會勤加練習劍術,等我回來,就風風光光地娶我。”

說到此處,她臉上露出一絲嘲諷:

“所以,當我從邊疆歸來那日,滿身風塵,第一件事便是派人給他送了信。可我並未等到他。”

“後來才知,他那一日,正與我的妹妹桑語,在城郊溪邊相約放紙鳶,言笑晏晏。至於劍術……聽聞他如今是京城小有名氣的才子,詩詞歌賦俱佳,那柄木劍,想來早已不知丟在哪個角落,蒙塵朽爛了吧。”

傅雲檢聽著聽著,臉色逐漸變得鐵青。

他一生清傲,卻沒想到自己精心教養的孫子,竟是如此不堪托付。

“秋兒……”

他聲音充滿了愧疚,

“是祖父對不起你,昭華不在了,我……我也沒有照顧好你。朗星他……他真是……”

“傅祖父,這不怪您。”

宋憶秋打斷了他,

“我說出這些,並非是為了抱怨或是博取同情。我隻是想表明,人心易變,世事無常。這個道理,我在七年前祖母死去,孤身遠赴邊疆的那一刻,就已經明白了。所以,我不怪他。”

她轉過身,正視著傅雲檢:

“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也不再將希望寄托於虛無的承諾。我要用自己的雙手,去實現我的目標,去拿回屬於我的一切,去查明真相,為祖母……討回公道!!”

傅雲檢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堅定的少女,重疊上了當年那個紅衣烈馬的沈昭華。

他知道,他那被寵壞了的的孫子,早已被眼前的女子徹底踢出了局,歎了口氣,不再提及此事。

“罷了……罷了……”

他喃喃道,轉身走向密室門口,

“天色也不早了,外麵正是賞花燈最熱鬧的時候。我們……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