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林晴情緒低落
林晴靜靜地聽著父親的話，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麽顫抖。
“我從記事以來，就對父母沒有任何印象。”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正德的心上，讓林正德無比難受。
林晴的聲音還在繼續，她沒說一句，林正德的心就痛一下！
“在村裏其他孩子麵前，我就是個沒爹沒娘的野種！”
“我一直以為……我一直以為你們早就死了。”
“沒想到，你們還活著。”
“爺爺之前告訴過我你們的事，也問過我，要不要見你們。”
“我拒絕了。”
“因為我不知道，見了你們之後，我該是什麽想法，該用什麽表情來麵對你們。”
說到這裏，林晴的眼眶再也撐不住，一滴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林正德看著女兒臉上的淚痕，整個人都崩潰了。
他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屬於科學家的沉穩，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在滿是風霜的臉上衝刷出兩道溝壑。
原來，在她成長的歲月裏，她竟背負了這麽多。
原來，自己所謂的偉大奉獻，帶給女兒的，卻是這樣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
他知道，女兒對自己還是有怨言的。
林晴抬手，用手背用力地抹去臉上的淚水。
她抬起那雙泛紅的眼睛，直視著同樣淚流滿麵的父親。
“我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你們。”
“我想，我們暫時……還是不要再見了吧。”
這句話，讓林正德的心更痛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
可看著女兒那雙既悲傷又堅決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虧欠她的，又豈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的。
最終，他隻能帶著無盡的苦澀與痛楚，艱難地點了點頭。
得到回應，林晴像是鬆了一口氣。
她站直身體，擦幹了淚痕，然後轉身快速離開了辦公室。
她怕走慢一步，就會再次哭出來。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關上。
林正德身體一晃，再也支撐不住，頹然地癱坐在了沙發上。
眼神裏，滿是失落和愧疚。
林晴一路跑回宿舍，現在的她腦子裏一片混亂。
父親的出現，那一番沉痛的對話……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她怎麽都沒想到，今天竟然會見到自己的父親。
那個傳說中的，為國奉獻的科學家！
她既為他的身份感到驕傲，又為他帶來的傷害而感到刺痛。
這種矛盾的情緒，撕扯著她的心髒。
當她失魂落魄地走進宿舍時，馮小雲她們立刻圍了上來。
“林妹妹，你怎麽了？”
“是不是司令員批評你了？”
“你的眼睛怎麽這麽紅？誰欺負你了，告訴我們！”
她們看著林晴紅腫的眼睛，一個個都緊張得不行，嘰嘰喳喳地追問著。
她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更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隻能笨拙地表達著自己的關心。
“林妹妹，你別難過啊，有什麽事我們跟你一起扛！”
“就是！天塌下來有我們頂著！”
看著戰友們真摯關切的臉，林晴心裏一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沒事。”
“就是……有點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你們讓我一個人冷靜冷靜。”
馮小雲她們雖然還是很不放心，但看著她疲憊的樣子，終究還是沒再多問。
她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宿舍，把空間留給了她。
宿舍裏終於安靜下來。
林晴一個人坐在床邊，回想著剛才和父親見麵的每一個細節。
他的眼神，他的話語，他臉上的淚水。
不知道過了多久，巨大的疲憊感襲來，她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在夢裏，爸爸媽媽都在身邊，他們一家人歡歡樂樂地在一起，笑得特別開心。
爺爺也樂嗬嗬地坐在一旁，還不停地催促自己，趕緊找個男朋友帶回家。
另一邊，林正德在辦公室裏枯坐了許久，才緩緩收拾好心情，走了出去。
守在門外的朱大龍見他雙眼通紅，神情憔悴，不由得奇怪地迎了上去。
“林院士，這是……怎麽了？”
林正德看著他，臉上露出了無比苦澀的笑容。
“我為了科研，在小晴三歲的時候，就離開了她。”
“直到今天，我們父女倆才算是真正見了一麵。”
朱大龍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位為國家做出了巨大貢獻的科學家，心中那份敬意，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為了國家，十幾年不見自己的孩子。
這是何等的犧牲與奉獻啊！
基地宿舍，睡了一覺，林晴心裏好受多了。
第二天一早，朱曉倩就來找她們了。
“走，去醫院看看楊彤。”
她的語氣聽著沒什麽波瀾，但林晴知道，這事兒她也挺上心的。
大家都沒什麽意見，去小賣部買了點水果，就往部隊醫院去了。
病房裏一股子消毒水味兒，挺刺鼻的。
楊彤躺在**，一條腿打著厚厚的石膏。
她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沒了往日那股子爭強好勝的勁兒。
楊彤很清楚，自己這次傷得不輕。
小腿骨完全斷了。
以現在的醫療條件，雖然能讓她以後生活不受影響，但劇烈運動卻做不了了。
特種部隊的夢想，對她來說，已經徹底碎了。
一個驕傲的體育生，在自己最拿手的體能上，輸給了她眼裏的書呆子。
這讓她很難接受。
自己從直升機上跳下來摔斷了腿，摔碎了前途，而林晴卻安然無恙。
這事兒真是諷刺。
然而現在，她對林晴甚至都生不出多少恨意了。
巨大的差距，讓她連嫉妒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總算明白，自己和林晴之間，隔著的是一道她永遠也跨不過去的鴻溝。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林晴她們走了進來。
楊彤慢慢轉過頭，看到她們，臉上努力擠出了一些笑容。
朱曉倩把水果籃放下，先是說了幾句場麵話。
“楊彤同誌，我代表基地和預備選拔大隊來看望你。”
“你好好養傷，別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