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認錯
晨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
將軍府門口的侍衛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一個侍衛轉身就往裏跑，另一個侍衛握著刀柄，緊張地盯著跪了一地的士兵。
消息很快傳到了後院。
周清影正在給蘇白喂藥，聽到侍衛的稟報，手裏的勺子頓了一下。
“多少人？”
“至少一萬五，全是義軍。領頭的好像是趙侯，王自在也在裏麵。”
周清影放下勺子，看向蘇白。
蘇白靠在床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夫君，您看......”
“你去吧。”蘇白說，“該怎麽說就怎麽說，不用怕。”
周清影點了點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出了臥房。
將軍府門口，周清影站在台階上，看著跪了一地的義軍士兵，臉色平靜。
趙侯跪在最前麵，抬起頭，看著周清影，抱拳道：“大夫人，弟兄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求個公道。”
周清影看著他：“什麽公道？”
趙侯說：“雲州軍有的裝備，義軍沒有。雲州軍有的編製，義軍沒有。雲州軍有的駐防位置，義軍也沒有。弟兄們跟著秦王出生入死，打了好幾仗，憑什麽待遇不一樣？”
他身後的士兵們也紛紛開口。
“就是！憑什麽？”
“我們也要重甲，也要靈器！”
“大夫人，您得給我們個說法！”
周清影抬起手，聲音漸漸平息了。
“你們要的說法，我現在給不了你們。”周清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秦王還在昏迷，等他醒了，你們的事自然會有人管。”
趙侯皺了皺眉：“大夫人，秦王什麽時候能醒？萬一......”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萬一秦王醒不過來了呢？
周清影看著他，眼神冷了下來：“趙將軍，你想說什麽？”
趙侯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大夫人，弟兄們等不了那麽久。今天，您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他身後的士兵們也紛紛附和。
“對！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不能拖了！”
“大夫人，您別逼我們！”
周清影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正要說話，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們想要什麽說法？”
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侯猛地抬起頭，看向將軍府門口的方向。
蘇白站在台階上，穿著一身白色寢衣，長發散落在肩頭，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趙侯的瞳孔驟然收縮。
“秦......秦王？！”
他身後的士兵們也炸了鍋。
“秦王？！秦王醒了？！”
“不是說秦王昏迷了嗎？”
“這......這怎麽回事？”
蘇白緩緩走下台階，走到周清影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看著跪了一地的義軍士兵。
“都起來。”
沒有人動。
蘇白又說了一遍：“我說，都起來。”
士兵們麵麵相覷，有人開始站起來，但更多的人還在猶豫。
趙侯跪在地上，沒有動。
他看著蘇白，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壓了下去。
“秦王，弟兄們不是要鬧事，就是想要個公道。”趙侯的聲音有些發緊，“雲州軍有的，義軍沒有，這不公平。”
蘇白看著他：“不公平？”
趙侯點了點頭：“不公平。”
蘇白笑了。
他鬆開周清影的手，走到趙侯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侯，你跟我說不公平？”
趙侯抬起頭，看著蘇白，額頭上開始冒汗。
“你投奔我的時候，手底下多少人？”蘇白問。
趙侯愣了一下：“三千。”
“三千。”蘇白點了點頭，“我給你配了三千人的裝備，雖然不是靈器，但也是精鐵打造的好刀好甲。你的軍餉，跟雲州軍一樣，一分不少。你的駐地，雖然不是最好的位置，但也不是最差的。”
趙侯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白繼續說：“你說不公平，那我問你，雲州軍跟著我打了多少仗？蘇家村、沢城、木城、景州、定州、雲州城，哪一仗他們沒打？哪一仗他們不是衝在最前麵？”
“你投奔我的時候，定州已經打完了。你跟著我打的仗，隻有雲州城這一仗。這一仗，你守的是南門，妖族的主力在東門和北門，你在南門打的是最輕鬆的。”
蘇白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趙侯的心上。
“你告訴我，你有什麽資格跟雲州軍比？”
趙侯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身後的士兵們也低下了頭，沒有人敢說話。
蘇白轉過身，看著跪了一地的義軍士兵。
“你們覺得不公平，覺得我蘇白偏心，覺得雲州軍有的你們沒有。好，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
“從今天起，義軍和雲州軍，統一編製，統一待遇，統一裝備。誰的功勞大，誰就升官。誰打得好，誰就賞。不看出身，不看派係，隻看本事。”
蘇白看著跪在地上的士兵們。
“但是-”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誰要是再敢聚眾鬧事，再敢威脅將軍府，再敢動搖軍心-”
蘇白沒有說下去，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趙侯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他知道自己輸了。
但他不甘心。
“秦王，弟兄們不是要鬧事，就是......”趙侯還想說什麽。
蘇白打斷了他：“趙侯，你是不是覺得，我傷還沒好，拿你沒辦法？”
趙侯的臉色一白。
蘇白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容。
“你想試試？”
趙侯咬了咬牙，猛地站起來。
“秦王，末將不敢。但末將有一個請求。”
蘇白看著他：“說。”
趙侯深吸一口氣：“末將想跟秦王切磋一下。點到為止，絕不傷秦王分毫。”
全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趙侯。
他在挑戰秦王？
王自在從人群裏衝出來，一把拉住趙侯的胳膊：“你瘋了？！”
趙侯甩開王自在的手，看著蘇白：“秦王，末將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證明一下，義軍不比武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