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五十七章 人死恩怨消(中)
第六卷 第五十七章 人死恩怨消(中)
周進波和馬小軍同時站了起來,周劍陰沉地看著周進波,好像還想阻攔周進波和馬小軍進入病房,但是顧忌到周進波的實力,他終究還是眼睜睜地看著周進波踏入病房,眼中的怒火足以將兩人燃燒成灰燼。
周進波眼角都不掃一下,直接從他麵前走了過去,周潔讓開身子,把周進波和馬小軍讓了進去,周劍也想跟進去,周潔攔在門口,冷冷地說道:“大哥,爸爸沒有讓你進去。
”
周劍氣得暴跳如雷,周潔也不理會他,直接將門關上,周劍紛紛地在門上捶了一下,臉上的陰狠一覽無遺,讓他三叔和四叔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周逸成身上插滿了各種儀器,口鼻上罩著氧氣罩,看見周進波進來,眼睛猛然亮了一下。
周進波神情複雜地看著躺在病**的周逸成,各種治療手段讓他已經憔悴的不成人形,現在的醫學雖然發達,但是對於絕症也隻是用痛苦換來有限的生命。
周潔在背後輕輕推了周進波一下,周進波才慢慢地走到床邊。
周逸成虛弱地舉起手臂,想把呼吸器拿下來,可惜手臂一點力氣都沒有,周潔和馬小軍連忙上前,幫助周逸成把床鋪搖高,\並且拿下呼吸器。
周逸成對周進波毫無反應有些失望,卻沒有說話,隻是看了看扶著自己的馬小軍,蠕動了一下嘴唇。
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叫馬小軍是不是?”
馬小軍猶豫了一下,說道:“是地,伯父。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周逸成,雖然他和周潔已經結婚,但是周家並沒有承認他們之間的關係。
“你已經和小潔結婚了,也算是半個周家的人了,就叫我一聲‘爸爸’吧!”周逸成虛弱地說道。
“爸。
”周潔和馬小軍同時叫了出來。
周潔更是淚水如潮。
周進波有些不屑,是不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呢?
“小潔。
爸爸知道對不起你,連你的婚禮都不能夠親自主持,是爸爸沒用!別看爸爸在別人的眼中高高在上,其實爸爸這輩子活的其實很累,不敢像你一樣去追求幸福!甚至有很多事情連我自己都不能夠做主!”周逸成說的有些激動,劇烈地咳嗽起來,周潔連忙輕輕地拍了拍周逸成地後背。
一臉的擔憂。
周逸成停止了咳嗽,對周潔擺了擺手,大口地喘息了幾下,繼續說道:“我這輩子最對不起三個人,一個是你地母親,她其實是一個好女人,可惜我們都是家族的犧牲品,我們之間沒有愛情可言。
她到死都沒有快樂過。
另外就是他的母親,雖然我很愛她,但是我卻無法給她幸福,反而讓她早早地離開了人世。
”周逸成把眼睛投向周進波,滿眼的愧疚。
周進波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他的內心卻在翻騰不已。
眼前這個他恨地人真的已經是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了,今天是不是該放下心中的仇恨,讓他安穩的走呢!
“爸爸,我從來就沒有怪過你,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維護我,不然我也不會和那麽容易和小軍走到一起。
”周潔抓住周逸成的手泣不成聲。
“爸爸,謝謝您同意我和小潔在一起,我一定會好好地對待她,不會讓她受到任何的委屈。
”馬小軍也真誠地對周逸成說道。
周進波木然地站在床前,兩個念頭在心中劇烈地交戰。
周逸成欣慰地朝周潔和馬小軍笑了一笑。
凝視著周進波說道:“我知道你很恨我。
我也沒有指望過讓你原諒我,但是你能夠來。
我已經很欣慰了。
以前是我虧欠你太多,我也無法給你補償,這幾件東西是你媽媽留下來的,我放在身邊已經沒有用處了,就留給你做個紀念吧!”
周逸成示意周潔從他地枕頭地下拿出一個盒子,讓她遞給周進波。
周進波伸手接了過來,這是他**的東西,雖然他從來沒有見過母親,但是天性卻讓他對母親的遺物非常的珍惜。
輕輕打開盒子,裏麵都是一些不值錢的小玩意,一個發夾、一把梳子……,周進波不禁有些相信周逸成確實很愛自己的母親,珍惜東西看上去有些年頭,真難為他收藏了這麽多年,特別是裏麵有一張小小地黑白照片,上麵的女子穿著旗袍,一副端莊秀麗的樣子,嘴角露出淺淺的笑容,看上去是那麽的溫柔。
周進波不由地將照片取了出來,仔細地端詳著,周逸成出神地看著他手中的照片,喃喃地說道:“這就是你母親的照片,她是那麽的美麗大方,當年我就是被她的笑容給迷住了,多希望回到那個時候,如果在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一定會和她遠走高飛。
”
周進波地眼睛有些濕潤,他第一次看見自己母親地樣子,不由伸手細細地撫摸著照片上的人像。
“現在我要死了,這些東西我想還是交給你比較好,相信你一定會好好保管它地。
”周逸成看見周進波的樣子,露出一個放心的神情。
“我會的。
”周進波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雖然語氣很淡,但是周逸成卻激動的連連咳嗽,眼中閃過熱切的光芒。
“進波,我能夠求你一件事情嗎?”周逸成喘息地說道:“我知道我沒有任何權利向你提出任何要求,但是這件事情我還是希望你能夠答應。
”
周進波繼續沉默,但是看見周逸成眼中乞求的眼神,他的心不知道為什麽軟了一下。
“你說。
”
“進波,我知道周劍和你之間有很大的摩擦。
甚至屢次都要置你與死地,但是我希望你能夠看在小潔地份上,以後能夠放他一條生路。
”
周逸成比周劍要看的清楚多了,周進波已經由一顆堅忍不拔的小草成長成一棵參天大樹,憑借周劍的力量,根本就無法搬動他,如果周劍執意繼續要和周進波作對。
那麽周劍的下場他幾乎可以預見。
他也知道自己沒有權利要求周進波,因為一直都是周劍在找周進波的麻煩。
所以才借助小潔的名義向周進波提出請求。
周潔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不過她終究是沒有反對,周劍在不好,也是她地親哥哥。
周進波有些落寞地笑了一下,看來他始終還是維護自己的兒子,“我可以答應你,隻要他不來找我地麻煩。
我絕對不會主動去動他。
”周進波淡淡地說道。
“謝謝你。
”周逸民真誠地說道。
兩個人之間客氣的不像是父子在對話,但是周逸民卻已經很滿足了。
周潔見周進波沒有說出什麽難聽的話,心中安定了不少,在一邊輕聲地說道:“爸爸,你就安心養病吧,那些事情你就不要在操心了。
”
周逸民點點頭,沒有在和周進波說話,隻是把眼睛投向周進波。
好像要將他的樣子牢牢地記在腦海當中。
當周進波和周潔、馬小軍走出病房,周劍一臉惱怒地看著周進波,特別是看見他手中的那個盒子,立即凶神惡煞地問道:“那是什麽?”
周進波眼角都不掃他一下,和他擦身而過。
周劍大怒,張口叫道:“我們周家的東西。
外人不可以帶走。
”
周潔在後麵忍不住說道:“大哥,你怎麽這樣?不管這是不是周家的東西,也是爸爸送出去地,和你沒有一點關係,更何況這根本就不是周家的東西,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就盯著錢看嘛?”
“你是不是以為有靠山,翅膀變硬了?居然這麽和大哥說話?”周劍惱怒地看著周潔。
“大哥,你變得太多了,以前你不是這個樣子的。
”周潔有些傷心地看著周劍。
雖然周劍要把嫁到雲家去。
但是以前對她確實很好,從來就沒有在她麵前表現過自己的另一麵。
現在卻突然毫不掩飾地把自己醜惡的一麵展示在她的麵前。
“爸爸讓你進去。
”周潔說完之後,拉著馬小軍跟在周進波後麵朝外麵走去。
周劍憤憤地看著周進波的背影,推開病房走了進去。
出了醫院,周潔開口問道:“哥,晚上你要不要去家裏住?”
周進波搖了搖頭,說道:“不了,我打算去看看可欣的父母,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幫到新房子裏麵去,晚上就在那邊睡算了。
”
“那好,車子給你用吧,我也不打算回家去住,就在醫院附近找一家酒店住下,這樣去醫院看爸爸也方便一點。
”周潔點點頭,對那個家她已經沒有什麽好留戀地了。
周進波和周潔、馬小軍道別之後,開著車子離開醫院門口。
周潔看著車子消失在車流當中,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馬小軍輕輕地攬住她,說道:“別要求太多,進波今天做的已經很好了,你也應該知道他的脾氣。
”
“我知道,他能夠來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周潔苦笑地說道:“我始終不忍心看爸爸在病**的樣子,這也許是他最後一個願望了!”
馬小軍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畢竟能做出決定的隻有周進波一個人,他們誰都無法做主。
摟著周潔在附近的酒店裏開了房間,周潔特意打了個電話回家給吳媽,告訴她自己不回去住,也不回去吃飯了,吳媽捏著話筒都說不出話來,福伯在後麵連連歎氣地說道:“這個家已經散了!散了!”
周劍走進病房,周逸成還靠在床頭,看見周劍進來,輕輕地招了招手,讓他做到自己身邊地椅子上,歪著腦袋看著他。
“小劍,我們父子是到了該好好地談談的時候了。
”
“爸。
你還是好好地休息吧,公司地事情不用你操心。
”周劍有些不耐煩地坐在椅子上,自從上次周進波闖入會議室,他對周逸成破口大罵,兩人的父子關係已經變得非常僵硬,要不是怕叔叔們說自己不孝,而放棄對他的支持。
他都不會出現,不過現在周進波出現了。
情況就不同了,他得看在老頭子身邊,防止老頭子將他不知道的東西送給了周進波,今天那個盒子就是一個例子。
周逸成沒有在意周劍的態度,事實上周劍早已經不在理會他的意見,這個家主的位置也是在雲家地支持下從周逸成手中奪過來地。
“我不是要和你談公司地事情,公司交到你手中。
已經和我沒有任何的關係了,更何況我是一個快要死地人了,公司的好壞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反而是你應該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行為,考慮如何管理好公司。
”周逸成艱難地說道。
“這些我都知道,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地管理公司的,絕不會讓外人搶占我們周家的產業。
”周劍毫不客氣地出言諷刺道。
周逸成有些傷心地看著周劍。
他地反應雖然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但是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本來還想說的一些話,看來也沒有必要說了,是好是壞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無力地揮了揮手,讓周劍出去。
周劍站起身來,輕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看著病**的周逸成,突然說道:“爸,你今天給周進波的那個盒子裏裝了什麽?”
這個疑問一直旋繞在他的心頭,讓他腦海中始終有一個疑問。
“沒什麽,都是些無用地東西。
”周逸成歎了一口氣,這個兒子已經沒有的救了!算了,要死的人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真的就是無用的東西?”周劍緊追不舍,想知道詳細地物件。
“你放心,進波不會接受周家任何一樣東西,那些東西隻是她母親的遺物。
”周逸成不想在和周劍繼續在這個物體糾纏。
直接說道。
“哼哼。
進波!叫地多親熱!別忘了,他是不會承認你是他爸爸。
我才是你唯一的兒子。
”周劍惡狠狠地對周逸成說道,他的語調裏充滿了妒忌。
周逸成心頭都在滴血,他怎麽就生了這麽一個兒子!難道這就是老天對他的報應?
周進波神情複雜地駕駛著車子,腦海中始終忘不掉周逸成蒼老憔悴的麵孔,無論他以前是多麽地痛恨這個人,但是看見他那副風燭殘年、行將就木的樣子,他心中的恨意不知不覺就消散了很多,但是想起自己經曆的苦難和苦命的母親,他又不能下定決心來原諒他。
也不知道如何安全地把車子開到趙可欣在h市的老家,上次還聽趙可欣說他們好像還住在老房子裏。
老舊地居民樓外照舊坐著有些無所事事地老人,好奇地看著周進波從車上下來,有對周進波依稀有些印象的老人,開始竊竊私語地對旁邊地人介紹周進波是趙可欣的男朋友。
周進波禮貌地衝他們點點頭,徑直上了樓去。
敲開房門,趙可欣父母都在家中,他們已經不用在去幹那麽辛苦的工作了,隻是人勞碌了一輩子,一下子閑下來有點適應不了。
看見周進波的到來,立即驚喜地問道:“進波,你怎麽有空過來?可欣呢?”
“爸、媽,可欣還在t市,我是來h市有些事情,順便來看看您兩位老人家。
”周進波叫的非常親切自然,雖然他還沒有和趙可欣結婚,但是他早已經把趙可欣看成自己的妻子,趙可欣的父母也同樣認準了這個女婿。
“噢!這樣啊!還沒有吃飯吧?我去給你做飯。
”趙母將周進波讓了進來,立即樂顛顛地要去給周進波做飯。
“不用了,媽,我已經吃過了。
”周進波連忙叫道。
“就讓她去吧,我們喝幾杯。
”趙父憨厚地笑了一笑,拉住周進波。
周進波無奈地和趙父在桌邊坐下,趙母就開始在廚房裏忙碌。
“爸,你們怎麽不搬到新房子裏去?”周進波問道。
“嗬嗬,我們在這裏住慣了,不想搬,這裏都是街坊老鄰居,沒事的時候還可以在一起說說閑話,日子過的不知道有多舒服,我們也去新房子那邊住了幾天,天天把門一關,連個說話的對象都沒有,門對門的都不認識,隻能在再加看電視,真是太難受了,所以還是搬回家住比較舒坦,那個房子就留給你們回來住吧。
”趙父笑著說道。
周進波知道趙父說的也是事實,如今的城市早已經沒有了人情味,一棟樓房的住戶來自五湖四海,各自為了生活在奔波,平時連麵都不容易見著,更別說和鄰居接觸,像他們這些在街道裏住慣的老人,到了那種小區,真的是住不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