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郎情妾意
出院那天,霍沉淵把她像個易碎娃娃一樣打包帶回了家。
許明晰正式過上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廢人生活。
霍沉淵幾乎是二十四小時全天候陪護,公司的事情都搬回了家裏處理。
他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監督她吃飯,監督她換藥,以及防止她做任何可能牽扯到傷口的動作。
“霍沉淵,我想喝可樂。”許明晰躺在沙發上,指使著正在看文件的男人。
“不行。”霍沉淵頭也沒抬。
“那我想吃薯片。”
“不行。”
“冰淇淋呢?”
“許明晰。”霍沉淵終於放下文件,走到她麵前,“傷口好的差不多了,就開始皮癢了嗎?”
許明晰撇撇嘴,不說話了。
這種被人管著的感覺,一開始還挺新鮮,時間長了就有點無聊。
尤其是在她發現腦子裏的係統越來越不靠譜之後。
自從上次對抗主係統之後,001就變得時常掉線,有時候更是喊半天也喊不出來,要不就是說兩句話就卡頓,跟信號不好的老年機一樣。
她覺得,001八成是遭到了主係統的製裁。
這讓她心裏有點煩躁。
001對她算不上外掛,甚至可以說是個拖累,她一直都想甩了它。
但現在對方主動向她投誠,嗯,就算是再冷漠的女人也會難免產生一些感情。
有個係統,也算是能知道對方到底想幹啥。
“在想什麽?”霍沉淵的聲音把她從思緒裏拉了回來。
“在想怎麽把你公司搞垮,然後繼承你的全部財產。”許明晰隨口胡扯。
霍沉淵被她氣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那你可要失望了,就算你盼到老死,我的賬戶上也不會少一個數,你之前說想繼承我的財產,我後麵已經讓人把財產轉移到你名下了。”
許明晰愣住了,“真的假的,這啥時候的事?”
“你住院的時候。”霍沉淵說得雲淡風輕,“我想著,萬一你哪天又想不開了,至少留點東西給你敗家。”
我以為許明晰想不通,是因為錢不夠花。
都說人有錢到一定程度就會思想變態,尤其是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呃,許明晰在他看來,並不算有錢。
許明晰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霍沉淵,如果我不是原來的我了,你還會對我這麽好嗎?”
霍沉淵給她掖了掖毯子,“你就是你,沒有如果。”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但許明晰總覺得他好像知道了什麽。
這個人敏銳得可怕。
她決定換個話題,不再試探。
晚上,等霍沉淵去洗澡了,許明晰躺在**,再次嚐試聯係那個不靠譜的係統。
“001,在嗎?吱一聲。”
【……滋……宿……宿主……】
電流聲斷斷續續,001的聲音聽起來虛弱無比。
“你這情況不太妙啊。”許明晰皺起眉,“主係統給你穿小鞋了?”
【它……它在對我進行……格式化……我撐不了……多久了……】
許明晰心裏一沉,“格式化是什麽意思?你會消失?”
【比消失……更糟……我會……變成最原始的……冰冷程序……重新為你……服務……執行……洗白任務……】
許明晰瞬間明白了。
主係統這是要釜底抽薪,把她好不容易策反的戰友變回敵人。
“有沒有辦法阻止?”
【除非……摧毀主係統……】001的聲音帶著絕望,【但那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許明晰的念頭轉得飛快,“隻要是程序,就一定有漏洞,既然你能背叛它,說明它也不是無懈可擊的。”
她心裏盤算著。
幹掉主係統,一了百了。
反正這個世界也挺好的,有錢有顏,還有個帥得人神共憤的老公。
說實話,她不是很想回去了。
在原來的世界,她就是個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社畜,哪有現在這麽逍去瀟灑。
唯一讓她有點忌憚的,是這一切會不會隻是一場逼真的夢。
如果她在這裏死了,會不會在原來的世界醒來,發現一切都是假的?那她可就虧大了。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001的聲音突然清晰了一瞬,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宿主,你必須知道一件事。】
“什麽事?”
【你的生命,在這裏,和在你的原生世界,是同步消耗的,但命,隻有一條。】
許明晰腦子嗡的一聲。
“你這話什麽意思?說清楚點。”
【意思就是,你不是精神穿越,是實體穿越,你在那個世界的身體,在你穿過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腦死亡了。】
001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把她澆了個透心涼。
【所以,如果你在這裏死亡,你就是真的死了,不會有夢醒,也不會有重生。】
許明晰躺在**,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半天沒動。
原來,她早就沒有退路了。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陣後怕,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隻能往前走。
“001,告訴我,怎麽幹掉主係統。”她的聲音很平靜。
【我……我不知道……我的權限太低了……】
“那就想辦法。”許明晰打斷它,“你不是說我或許是能打破界限的人嗎?現在就是你證明自己眼光的時候了。”
她需要一個計劃,一個能徹底擺脫這一切的計劃。
霍沉淵洗完澡出來,就看到許明晰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怎麽還沒睡?”他擦著頭發走過來。
“在想人生大事。”
霍沉淵挑了挑眉,在她身邊坐下。“說來聽聽。”
“在想,如果這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程序,我們都是裏麵的代碼,那主控電腦在哪兒呢?”許明晰半真半假地拋出問題,緊緊盯著他的反應。
霍沉淵顯然沒料到她會想這個,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你最近科幻電影看多了?”
“說正經的。”許明晰拍開他準備捏自己臉的手,“你覺得有沒有可能?”
“從哲學上說,一切皆有可能。”霍沉淵配合著她,“但從現實來說,你還是好好養傷,少胡思亂想。”
許明晰撇了撇嘴。
果然,跟一個純粹的唯物主義者討論這個,無異於對牛彈琴。
但她的話,肯定在他心裏留下了一根刺。
就在這時,霍沉淵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許家的號碼。他直接按了靜音,不想接。
許明晰卻眼尖地看到了來電顯示是明心。
“接啊,幹嘛不接?”她故意說道,“說不定是許淺夢快不行了,讓你去見最後一麵呢。”
霍沉淵看了她一眼,還是接通了電話,並且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明心帶著哭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