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女一笑,將軍折腰

第100章 最後幫你一次

眾人還沒看明白怎麽回事,就看到荊岐刷地一下掀開轎簾,一把抓住胭脂水粉都擋不住的滿臉蒼白的裴錦繡,粗暴地將人從花轎上拽了下來。

“啊!”裴錦繡慘叫,“你放開我,放開我!啊!”

驚呆的竇側妃這才反應過來,“你們幹什麽?放肆!”

鎮北王鐵青著臉,一揮手,送親隊伍中的王府侍衛們瞬間將眾人包圍。

陸青柏也叫管家將家丁叫出。

跟這兩邊合在一起的人相比,永昌伯府帶來的那些人根本不夠看。

但永昌伯半點不慌,笑著說:“並非我永昌伯府要跟陸大人搶親,實在是裴小姐已經與我兒有夫妻之實,且已經珠胎暗結一月有餘,我永昌伯府是不如鎮北王府勢大,卻也不能讓子孫骨血流落在外,甚至……認他人為父。”

現場一片嘩然!

陸青柏強勢的表情瞬間僵住。

“你、你說什麽?裴錦繡和你兒子……你……”

永昌伯臉上似有幾分愧疚。

“我家小子不懂事的,可不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了,還是得往長遠看不是?”

陸青柏咬牙切齒,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往外蹦:“你說我就信?我看你就是在汙蔑我夫人的名聲。”

永昌伯沒跟陸青柏掰扯,隻是轉頭看向已經被竇側妃護在身後的裴錦繡,笑眯眯地說:“兒媳婦,要不還是你自己解釋解釋?”

裴錦繡臉上的慘敗之色已經是妝容都壓不住的,牙齒都直打顫,“我、我沒有……”

聽到裴錦繡否認,荊岐立馬暴怒,“你個賤人還不承認!我在四平街租了一個月的院子,隔三岔五就跟你在那**!街坊四鄰見過你的不少,要不要找來對峙!”

永昌伯按住荊岐的肩膀,溫聲道:“不要這麽暴躁,嚇到兒媳婦和我未來孫子可怎麽好?”

荊岐撇嘴反駁:“兒子這不是聽這賤人不肯承認一時急了麽!明明跟兒子相好時浪得很,幾天不見就給兒子遞信,還以為她真的喜歡我,看來就是見天兒**缺男人!”

圍觀眾人,不論是王府的、陸家的還是路人,都炸了鍋似的議論起來。

“真的假的?這王府大姑娘也太……”

“看荊岐那信誓旦旦的模樣,八成是真的!”

“荊岐雖然也是個混不吝的,不過確實沒聽他說謊過。”

“呸!王府千金呢!竟這般不知檢點!”

“嘿!她要是知道檢點還沒今天這場婚事呢!誰不知道這位裴大姑娘在前不久家中庶弟的婚禮上跟二皇子搞上了?陸青柏就是給二皇子頂包的!”

“這不是不知檢點,簡直就是放浪成性!”

“陸青柏是有戴綠帽子的癮嗎?”

“那能一樣?一個是主動戴的一個是被動戴的!”

“鬧成這樣,甭管真假,這鎮北王府和陸家的名聲都算毀到底了!”

……

陸青柏氣得直哆嗦。

他知道今天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認下這頂綠帽子,真也好假也好,他也不在乎了,隻是萬萬不能讓這件事在所有人眼中落實。

“永昌伯!你不要欺人太甚!誰不知道你這個兒子欺男霸女,而且專挑處子之身,又怎麽可能與我這未過門的平妻有染?”

陸青柏這話無異於承認裴錦繡是婚前失貞!

他這也是豁出去了,反正所有人早就知道當初裴錦繡和二皇子的事,也知道自己隻是給二皇子收拾善後,已經發生的事情再丟臉也就這樣了。

就算翻出這段來,也總比自己再被結結實實戴上一頂綠帽子強!

然而那些達官貴人、名門貴族是知道,可圍觀的百姓們不知道啊!

聽了陸青柏這話,都認定了鎮北王府的大小姐是個無媒苟合、水性楊花的女子。

就這樣的女人也能當平妻?這王府不是在仗勢欺人吧?

雖然陸青柏沒明著說讓裴錦繡婚前失貞的人是誰,但這些百姓們平日家長裏短慣了,這方麵的眼色還是有的,瞧著陸青柏這一副綠帽王八的表情就知道奸夫不是他。

在心知肚明的情況下娶這樣一個女人為平妻,看熱鬧的百姓都要忍不住同情了,原來位高權重的大官兒也有這麽窩囊的時候。

從陸青柏說出那話開始,竇側妃就覺得眼前一黑。

完了!她寶貝女兒的名聲徹底完了!

鎮北王怒火衝天,手指哆嗦地指著陸青柏:“你、你……”

陸青柏破罐子破摔,全當沒聽見沒看見,繼續跟永昌伯對峙。

永昌伯看了一眼荊岐:“你解釋解釋怎麽回事。”

荊岐撇撇嘴,“我原也是看不上的,但這賤人就是垂涎我英俊容貌,偉岸的身體,故意到我常去喝酒的酒樓蹲我。我也是看她太饑渴難耐,又想著前一段時間跟母親上山禮佛,大師告誡我要多做善事,我就心一軟,從了她!”

話音剛落,圍觀人群就再也繃不住,全都笑得前仰後合。

就連策劃這一切的陸鳴安和裴玄都沒甭住笑。

隻是陸鳴安的嘴角還帶著嘲諷的冷意:“就為了這種爛泥糊不上牆的貨色苛待荊墨這麽優秀的兒子,永昌伯真是眼盲心瞎。”

裴玄端著手臂,比多數人都要黑上一分的墨色眼眸中沉澱著陰冷的殺意:“永昌伯想後悔也已經晚了,他也是自知如此,如今才會豁出那張老臉帶著荊岐來搶婚。他知道荊岐指望不上了,而荊墨更不會回頭。”

陸鳴安:“該!”

隔著幾個人站在後麵的裴靖看著裴玄和陸鳴安歪頭靠在一起好像在說小話的親密模樣,狠狠攥緊了拳頭。

他們的感情就那麽好嗎?

陸鳴鸞想要拉住裴靖的手,卻發現裴靖的拳頭緊握,抬頭看去,那火熱又夾雜著怒氣的目光讓她一怔。

順著裴靖的目光看過去,正瞧見裴玄和陸鳴安。

一時間,陸鳴鸞的內心有一種很強烈卻又說不清楚的慌張感,手心都出了汗。

靖郎不會喜歡長嫂的吧?雖然長嫂跟那個死了的賤人有很多相像之處,但靖郎連那個賤人都不喜歡,又怎麽會對一個“贗品”動心呢?

一定不會的。

陸青柏一直自詡文人清流,就算他輔佐二皇子,也覺得自己是為了大昭的未來,也覺得二皇子比大皇子更適合皇位,更能將大昭治理得更好,他不是單純地為了從龍之功,更是大義之舉。

他就算也做過一些見不得光的事,也堅定地認為自己是為了大局“不得已而為之”。

但真正意義上的流氓,真是他生平第一次遇到。

麵對荊岐這麽一個滿口汙言的紈絝,他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生生有了一種秀才遇到兵的無力感。

永昌伯還一臉歉意地看著陸青柏,感覺如果不是陸青柏對他怒目而視,他都還想上前去握著陸青柏的手說話。

“是我家教不嚴,讓逆子做出這等事,但事情已經發生,咱們當然還是及時止損,各歸各位。”

一句“家教不嚴”就像一記響亮的巴掌打在鎮北王臉上。

永昌伯說荊岐是家教不嚴,那纏著荊岐的裴錦繡算什麽?何止家教不嚴啊!那簡直是沒有家教!

兒子家教不嚴也就罷了,多數時候不是什麽大事,就是闖禍惹麻煩罷了,京城權貴家的兒子有幾個沒惹過事的?就算是被長輩們放在平等位置的裴玄,他“惹”的事從來就沒有小事。

可女兒家教不嚴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甚至可以算得上恥辱。

是讓全家都跟著蒙羞的恥辱。

鎮北王再也待不下去,怒哼一聲轉身離開。

阮王妃也臉色鐵青。

她就算再膈應竇側妃,再看不慣裴錦繡,但每次帶裴錦繡外出參加各種名門貴女的宴會時,也一向會囑咐到位,宴會上也會盡可能照顧,因為她是王府的當家主母,她得維護整個王府的名聲和顏麵。關起門來隨便鬥,在外麵就要以王府為先。

今天這一出,連累的是整個王府,也是王府所有女眷的名聲,甚至連王府的一些親戚家的女眷都會被連累,嚴重的還會影響議親,已經出嫁的還有可能遭到婆家嫌棄。

要不是在外麵得顧忌身份,阮王妃生撕了裴錦繡的心都有。

裴城也跟著父母走了,那臉上都是幾乎遮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裴靖看了一眼,帶著陸鳴鸞默默轉身離開。

裴玄和陸鳴安假裝離開,實際上躲到人群後麵去看熱鬧。

裴旭也覺得丟臉丟大了,拉著竇側妃就要走。

竇側妃的臉都氣到青紫了,卻還固執地站在原地不動。

裴旭惱怒:“母妃!還留在這幹什麽?繼續被人當笑話看嗎?”

竇側妃嘴唇顫抖,眼裏都是淚。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抓著自己的袖子身子抖如篩糠的女兒,又轉頭看著裴旭,聲音中都是哭腔:“你父王和王妃已經走了,要是連娘也走,你妹妹可怎麽辦啊!你是要逼死她嗎?”

裴旭眉毛都要豎起來:“你就考慮她,就不能考慮考慮我嗎?我是你的親兒子!父王好不容易給我安排了個官職,你是要我被這個賤婦連累壞了名聲嗎?”

一聲“賤婦”讓本就渾身打顫的裴錦繡幾乎摔倒,雙手死死抓著竇側妃的手臂才能勉強站穩。

裴錦繡什麽都沒說,但竇側妃就是感覺到如果自己離開,女兒真的會崩潰。

裴旭看著母妃這樣,重重哼了一聲,大步離開。

主子們都走了,鎮北王府的送親隊伍當然也都跟著走了。

眨眼間人就散了個幹幹淨淨,隻剩下裴錦繡和竇側妃,場麵好不滑稽。

永昌伯心下大定。

隻要鎮北王走了,剩下陸青柏就好對付多了。

“哎呀陸大人,您要是還不相信,我這請來了宮中的王太醫和李太醫,可以讓他們當場給裴小姐把脈,就能證實裴小姐確實有一個月的身孕。你應該也不想幫我永昌伯府養孩子吧?事情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你又何必讓自己成為笑料呢?”

陸青柏往後退了兩步,心口一陣陣悶疼。

陸夫人趕緊扶住陸青柏,滿臉擔憂,“老爺……”

竇側妃深吸一口氣,轉頭看著整個人都已經幾乎緊張到汗濕的女兒,握住裴錦繡抓著自己手臂的手,一字一句認真地說:“別瞞我,告訴我實話!”

裴錦繡咬牙,還是沒有開口。

然而知女莫若母。

從裴錦繡這個反應中,竇側妃就已經知道,永昌伯府說的都是真的,她的女兒確實跟荊岐做了那檔子事,還珠胎暗結。

一瞬間,竇側妃有一籮筐的話要數落裴錦繡,想罵她不知檢點與人苟且,罵她毫無廉恥珠胎暗結,罵她膽大包天還想給野種認他人做爹。

可到最後,竇側妃一句話都沒罵出來。

她近乎絕望又平靜地看著裴錦繡,這個她從小捧在手心裏真心疼愛的女兒,說:“娘再幫你最後一次,你跟荊岐走吧,你父王那邊我去說。”

裴錦繡難以置信地看著竇側妃:“荊岐?”

竇側妃點頭:“你懷了他的孩子,陸家不可能容下你。你懷了永昌伯府的嫡長孫,你自己又是鎮北王府的長女,嫁到永昌伯府就是荊岐的正妻,比給陸青柏做平妻好得多。你們年齡也相當,相處起來更合適。男人麽,成親前花了些正常,成親後就會好很多,娘也相信你能讓荊岐收心,往後你們還會有很多孩子。”

聽到最後一句話,永昌伯和荊岐都黑了臉,但他們都沒有反駁。

宮裏的禦醫嘴嚴實,多數人隻知道前一陣子荊岐受傷,可沒人知道他已經變成廢人不能人道。

竇側妃要是知道自己女兒嫁過去就是要守一輩子活寡也斷斷不可能答應。

原本永昌伯是計劃著要是鎮北王府和陸家不鬆口,那就說出兒子廢了的事實,表明裴錦繡肚子裏的就是荊岐的唯一血脈。

但現在看來不用說也能達成目的,那這種家醜自然是能瞞就瞞。

瞞一輩子不指望,但至少要瞞到裴錦繡嫁到永昌伯府,讓這件事板上釘釘。

裴錦繡思量再三,還是點頭同意了。

除了母親說的那些原因,她也很看重荊岐的**功夫,確實能滿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