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陸鳴安她沒死!
裴玄和陸鳴安到的時候裴靖和陸鳴鸞已經到了,兩人正在陪鎮北王和阮王妃喝茶。
瞧見裴玄他們過來,阮王妃笑著招呼,“來了,快坐,飯菜馬上就好。”
豐和行宮很大,後廚幾乎沒比禦膳房小多少,雖說沒有小廚房,但那些皇親國戚基本都是用自己帶過來的廚子,有的甚至帶了食材,後廚的鍋灶夠用。
沒帶廚子的普通官員自然就是後廚做什麽吃什麽。
阮王妃招呼兩人的動作神態都透著一股客套勁兒,不太像麵對自己的兒子、兒媳,更像是麵對客人。
陸鳴安還在王府時就發現了,阮王妃對裴城完全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的真心疼愛,但對裴玄卻是有些發怵的感覺。
母親怕兒子,說出去都覺得好笑。
也許正是因為阮王妃幾乎沒有把裴玄這個親兒子真正擺在親生骨肉的位置看待,才會像外麵大多數人一樣,因為那些傳言而畏懼,甚至是不喜。
阮王妃一邊享受著功成名就的長子給自己帶來的榮耀,一邊畏懼長子偏疼一事無成的小兒子,甚至還有可能嫉妒長子搶走了全部的風光。
大概在阮王妃眼中,最完美的情況就是長子去打仗,去刀光劍影中出生入死,然後所有的榮耀和賞賜都算到小兒子身上。
鎮北王也知道,但他更是不作為。或許他還覺得這沒什麽,覺得長子成熟穩重,不會在意這些。
但鎮北王忽視了,裴玄也是從一個小孩子逐漸長大,不是一出生就嘎嘣一下變成昭武將軍的。
竇側妃不是省油的燈,嫡長子這個身份怎麽可能不招記恨,就是阮王妃這個親娘都厭惡裴玄占了裴城的位置,更何況是竇側妃。
估計裴玄小時候也沒少遭竇側妃算計。
要不是還有太夫人關心惦記裴玄,陸鳴安都不敢想象自己男人從前過得多艱辛。
每每想到這些,陸鳴安心裏就一陣陣煩躁,麵上還得撐著得體有禮的笑,手卻下意識地握緊了裴玄的手。
裴玄轉頭看了一眼陸鳴安,收攏五指回握。
阮王妃笑著活躍氣氛,“看你們這小夫妻倆,感情真是好,跟新婚燕爾似的。”
兩人坐下。
陸鳴安微笑:“說來二弟年紀也不小了,五弟都成婚了,母妃也該給二弟相看相看,若是有合適的,挑好了日子,到時候就真是新婚燕爾了。”
阮王妃臉色不大好看,但還是笑著應下。
她這做母親的如何能不著急小兒子的婚事?
隻是小兒子一事無成,雖說考中了秀才,但要是放在普通人家,秀才出身也就是做個教書先生或者富貴人家的賬房之類,也就是有王府做靠山,才能謀個一官半職。
這樣的條件,門當戶對人家的姑娘都看不上裴城,願意嫁過來的,身家背景往往差距較大。
鎮北王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他不怎麽看中出身,差點就差點,裴城要是能早點成親收心,他也樂意。
但阮王妃不願意委屈了小兒子,總想找個出身和王府更搭配的高門貴女。
正好竇側妃的情況跟阮王妃一樣,都是不成器的兒子,還想找個門當戶對的親家。裴城和裴旭的婚事這才一直耽擱著。兩人侍妾都一堆了。
也就是阮王妃和竇側妃提防著,不然正妻還沒眉目,庶子都該不少了。
陸鳴安完全沒有戳了阮王妃心窩子的愧疚,轉頭笑著陪鎮北王說話。
鎮北王原本對這個小門小戶出身的兒媳婦不太待見,覺得配不上自己軍功卓著、身份顯赫的嫡長子。
但自從長子回來後,這個長媳的表現又著實亮眼,不管是太夫人壽辰上麵對突發事件的應對得當,還是後來各種場合中的進退有度,以及那種自信明媚又不失端莊的氣質,都深深改變了鎮北王的看法。
如今比起自己的兩個女兒,這個兒媳反而更得他心。
“年底了,有沒有回家去看看你爹娘?”麵對陸鳴安,鎮北王臉上的神態都顯得更慈祥了些,和剛剛麵對陸鳴鸞時形成鮮明對比。
陸鳴安笑著說:“還沒有呢,想著等祭祀祈福之後再找個時間回去,免得手忙腳亂的,別再給王府添什麽麻煩。”
鎮北王哈哈大笑,“你這孩子就是想的太多,知道你懂事,等祭祀結束後就回去看看你爹娘,和裴玄一起,他還沒見過老丈人。”
裴玄握著陸鳴安的手:“是不是擔心我嚇著他們?”
鎮北王不讚同地看著裴玄,“說什麽呢?你要是敢嚇著人家我可不饒你。”
陸鳴安笑笑沒說話。
回去看看自然是要的,不過她沒打算將原主的父母當成自己的父母看待。
就算她用了原主的身體複活又怎麽樣?又不是她主動搶的,老天爺就這麽安排的,她隻是被動接受而已,完全沒有必要把原主的那些親緣關係攬在自己身上。
況且原主家裏跟賣女求榮沒什麽兩樣,知道女兒是嫁過去衝喜守活寡的,還是在發現八字合適之後主動上門。
說到八字合適,原主是來衝喜,而真正和裴玄結為夫妻並相愛的卻是她,說不準原主的八字合適就是合適在要給她和裴玄的緣分牽線搭橋。
衝這一點,清明寒食,她會給原主上炷香。
陸鳴鸞看著自從陸鳴安來後,鎮北王就再沒往她和裴靖的方向看一眼。之前跟他們聊時就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表情也很嚴肅。
可麵對裴玄和陸鳴安就笑得這麽慈祥,居然還關心陸鳴安有沒有回娘家看過。
都是兒子,憑什麽態度這樣天差地別?就因為裴玄是嫡長子嗎?就因為她的靖郎是侍妾所出的庶子?這對靖郎也太過不公平。而且自己可是侍郎嫡女,怎麽就被一個縣丞之女比下去?這是在羞辱她嗎?
陸鳴安言談風趣有禮,再加上她的外祖父經常四處遊曆尋找新的藥草,寫了不少遊記、雜記,陸鳴安全都看過,透過這些遊記也算見多識廣,因此和早年很愛走南闖北的鎮北王聊得十分投契。
重生之前的陸鳴安總是真誠待人,沒有刻意去取得過他人的好感,但其實隻要她想,她有能力讓絕大多數人喜歡自己,就像現在的鎮北王。
她有能力讓鎮北王覺得她真心孝順,真的對他的每一個話題都非常感興趣,還能給予回應,並言之有物。
有誰不願意跟這樣的人聊天?
阮王妃絲毫不介意鎮北王的注意力都在兒媳婦身上,反正她很少能接上鎮北王的話,兩人聊天時總是時不時就陷入尷尬的寂靜中。
這還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自己的一些回應還總能叫王爺失望生氣,不是說她短見就是說她凡事不過腦子。
現在不用跟王爺說話,而且分散王爺注意力的還不是竇側妃那個賤人,她就覺得比什麽都好,一門心思放在修複跟長子的關係上。
阮王妃想得很好,長子如今也算位高權重,最主要的是在軍中地位高,要是能將城兒放到軍中去積累軍功,升職也能快一些。
有裴玄在軍中照顧城兒,凡是危險的事別讓城兒去,但得的軍功算城兒一份,這不就保險了?
等軍功有了官職升了,想要娶個門當戶對的妻子也就容易多了。
裴玄一下子就看穿阮王妃的打算,心中早已習慣,這會就一耳朵進一耳朵出,時不時給點回應,但從不答應承諾。
陸鳴鸞心中更加不平。
自己和丈夫被徹底冷落,說是一起吃飯,他們夫妻就像來陪襯的。
看著陸鳴安那微笑從容的臉,心中更加憤恨,原本還想等祭祀祈福結束之後再有所行動,現在卻是忍不住了。
陸鳴鸞拿起茶杯假裝喝茶,手故意一抖,茶水灑在衣裙上。
裴靖原本一直用眼角餘光注意著陸鳴安,這會才不得不收回注意力,趕忙扶起陸鳴鸞,扮演一個愛護妻子的好丈夫模樣,“怎麽這麽不小心?有沒有燙到?”
陸鳴鸞搖頭:“沒有,不過衣服髒了,我先去換一身再過來。”
裴靖:“我陪你回去換。”
陸鳴鸞故作害羞地一低頭,“換個衣服哪裏還用你陪著,你還是多陪陪父王和王妃吧,我自己去就行,很快就回來。”
裴靖原本也隻是說說做做樣子罷了,聽陸鳴鸞拒絕便沒有再堅持。
陸鳴鸞向鎮北王和阮王妃行禮後便帶著丫鬟出去。
阮王妃本來就因為裴玄的敷衍應付有些不快,瞧著陸鳴鸞出去後不高興地哼了一聲,“還侍郎千金,這般沒規矩!”
裴靖不緊不慢地對阮王妃行禮:“王妃莫怪,鳴鸞確實在家中被寵壞了,日後我一定多多提醒她。”
阮王妃還不依不饒地要連帶著裴靖一塊數落,被鎮北王攔下。
“行了,少說兩句。出門在外還這麽愛嗆嗆!”
被鎮北王數落了阮王妃有些掛不住麵子,不再說話。
鎮北王就是這樣,多數時候不管不問,卻又希望家和萬事興。
回到房間的陸鳴鸞對著貼身丫鬟翠玉吩咐:“你叫陳六快馬加鞭趕回京城,看看那賤人的屍骨還在不在,然後立即回來向我稟告!”
騎快馬回去,一整晚不停歇,快的話明天早上就能回來。
陳六原本是陸府的護衛,專門負責保護陸鳴鸞,功夫尚可。
後來陸鳴鸞嫁給裴靖,陸青柏和陸夫人就讓陳六也跟過來繼續保護。
陸鳴安提早吩咐過雲逸要盯著陳六。
她知道陸鳴鸞要做什麽見不得人的贓事時基本都是吩咐那個陳六。她就是故意刺激陸鳴鸞,估計也就是這兩天的事。
雲逸一路跟陳六回了京城。
到京城時已是半夜,陳六腳程不輟,直奔一處偏僻的荒山野嶺。
兜兜轉轉來到的一株大樹下。
陳六確認了樹上的標記,拿起提前準備好的鐵鍁開挖。
雲逸看準時機,放了一隻訓練過的毒飛蟲出去。
飛蟲落在陳六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陳六吃痛,抬起手隻來得及看到毒蟲飛走,手背上迅速蔓延一片青黑色。
下一刻,人就直挺挺倒在地上。
雲逸立即跑過去,看了一眼被挖了幾鐵鍁的地麵,記住了大概樣子,拿起鐵鍁繼續挖。
沒多久就挖到了一具女性屍骨。
雲逸按照陸鳴安說的,將屍骨取出,然後將這塊地方恢複到陳六挖時的狀態,還特地踩實,免得陳六發現土壤有鬆動跡象。
再加上現在又是大半夜,烏漆嘛黑,即使有一些土壤翻動的痕跡也不會被察覺。
做好這一切後,雲逸帶著屍骨離開,找了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重新埋葬。
沒多久,陳六醒過來,一邊揉著還有些腫脹的手背一邊暗罵運氣不好,居然會被毒蟲咬到中毒昏過去,白白耽誤了這麽長時間。
陳六繼續挖,很快挖到底。
什麽都沒有!
陳六麵色凝重,丟下鐵鍁立即翻身上馬,趕回去向陸鳴鸞稟告。
天色將明時,陳六回來。
端著洗漱用的水盆進來的翠玉暗中對陸鳴鸞使了個眼色。
陸鳴鸞當即笑著對裴靖說:“靖郎,昨晚父王不是說早膳也要咱們過去,你先過去,我早起時讓翠玉做了一道黃金蒸糕,還差點火候,一會好了我端過去。”
裴靖皺眉:“這種事讓下人做就是了。何必勞累你端過去?”
陸鳴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我是想跟父王和王妃說是我親手做的。你也知道他們對我的印象不是很好,我這不也是想做點什麽扭轉一下。要是父王對我的印象好些,對你也有幫助不是?”
裴靖當即滿臉感動,握著陸鳴鸞的手,“難為你為我做這麽多!”眼底卻是深深的嘲弄和厭惡。
“為你做什麽都值得,你洗漱完快過去吧,別讓父王和王妃等太久。”
“好,那你也快點過來。”
裴靖出門口,陳六立刻溜進來。
陸鳴鸞緊張地攥緊手帕:“怎麽樣?”
陳六搖頭:“屍體不見了!”
瞬間,陸鳴鸞臉上血色褪盡,眼中卻是“果然如此”的興奮和了然。
“她沒死!果然沒死!我就知道!那賤人精通醫術,要想假死騙過我太容易了!裴玄原本的那個妻子一定是被那賤人殺了,是她易容頂替了原本的縣丞之女陸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