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女一笑,將軍折腰

第109章 你什麽東西?

陸鳴鸞狐疑地看著裴靖:“你不會不忍心了吧?陸鳴安知道是我們弄死了她外祖一家,要是讓她繼續做裴玄的妻子,那就總有機會對付我們。”

裴靖斂下眼眸,“怎麽會?已經害死了她一次,第二次怎麽會下不去手?”

陸鳴鸞揚起嘴角,“說的就是。等著吧,等到了溫泉莊子,我們就堵在陸鳴安的池子外頭,這次一定揭穿她!”

裴靖皺皺眉。

他心裏確實不舍是一方麵,另一方麵則覺得事情可能沒有陸鳴鸞想的那麽簡單,甚至可能根本不是她以為的那樣。

這件事做得還是冒險了。

思忖中,馬車就到了溫泉莊子。

溫泉莊子的黃管事正好就在門口跟門房吩咐著什麽,轉頭看到馬車停下,鎮北王和阮王妃從馬車上下來。

黃管事誠惶誠恐地跪下迎接:“參見王爺王妃!王爺千歲!王妃金安!”

阮王妃之前為數不多幾次來泡溫泉都是黃管事親自接待,也算個眼熟,“起來吧。我和王爺就是過來放鬆放鬆,不必拘禮。”

管事起身熱情地引領著幾人往裏走,穿過庭院回廊,直奔後麵和溫泉區連著的暖閣。

“王爺和王妃能來我們莊子,那真是我們的福氣。就是先前來了一位,拿了王妃您的牌子……”

阮王妃:“那是我兒子兒媳婦。我兒子呢?”

管事一個激靈,做生意的,還招待過阮王妃,自然知道王妃有兩個親生兒子,而成了婚的那個就是素有“殺神”之名的昭武將軍裴玄。

他剛剛居然接待了昭武將軍!

一時間黃管事覺得腿肚子都是顫的。

“昭、昭武將軍包了一個池子,也在泡著。”

阮王妃抿唇淺笑,跟鎮北王打趣著說:“王爺您聽聽,這小夫妻還分開泡呢!該不會是不知道這有鴛鴦池吧?”

黃管事不好意思地笑笑:“可不是小的沒介紹,而是所有的鴛鴦池都已經被提前預定了。”

阮王妃恍然點頭,“那老五媳婦能定上兩個還真是不容易。”

黃管事聽著不對勁,從櫃台後麵拿出賬本驗看了一遍,抬頭尷尬地看著鎮北王和阮王妃說:“我這沒有王妃您預定鴛鴦池的記錄。”

王妃沒當回事,抬手往陸鳴鸞和裴靖的方向比畫了一下:“登記的應該是陸鳴鸞。”

黃管事又看了一遍,笑得比剛剛還尷尬,“也沒有。”

鎮北王和阮王妃都臉色微變。

黃管事額頭都要出汗了,但還是補了一句,“鴛鴦池在兩天前就已經被預定完了。”

一直出虛汗的陸鳴鸞扛不住了,走到鎮北王和阮王妃麵前欠身行禮:“父王,王妃,是、是兒媳的錯,兒媳並沒有提前預定鴛鴦池。”

裴靖趕忙做出一副震驚的模樣:“鳴鸞,你怎麽……哎!”說著也跟著跪下來,“是兒子沒有管教好鳴鸞。兒子願意替鳴鸞受罰!”

陸鳴鸞本來還因為裴靖這副不知情的模樣而有點懵,但想起來自己好像確實隻說了要揭穿陸鳴安的事,可沒說定鴛鴦池的事是假的,隻是哄騙王爺、王妃過來的借口。

再加上後麵裴靖又主動要替自己受罰,陸鳴鸞心裏那點狐疑和不快就瞬間煙消雲散,又是感動得不行,覺得裴靖竟是如此愛她。

這也更加堅定了要揭穿陸鳴安的決心。

不僅僅是為了解決這個隱患,說不定還能牽連到裴玄。

裴玄連同床共枕了這麽長時間的妻子都不知道是別人假扮的。鎮北王肯定會覺得這個長子能力也就這樣。

想到這裏,陸鳴鸞的心中簡直充滿了勇氣!

“父王,王妃,原諒兒媳此舉,兒媳也是迫不得已,不出此下策,你們不會跟兒媳過來,兒媳也就不能當著你們的麵揭開陸鳴安的真麵目。”

裴靖狠狠皺眉,“鳴鸞,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因為前麵裴靖有主動說要幫著陸鳴鸞擔責受罰的舉動,現在不管裴靖說什麽做什麽,陸鳴鸞都隻當對方是在擔心自己,是在為自己考慮。

當下更是有了豁出一切的勇氣!

即使看著鎮北王滿麵寒霜心裏發怵,阮王妃怒火中燒恨不得給她一巴掌的表情,陸鳴鸞還是堅定地說:“父王,其實你們都被陸鳴安騙了。現在的陸鳴安根本不是原本的縣丞之女,而是我的庶妹。”

鎮北王和阮王妃均是一愣,對視一眼,隨後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陸鳴鸞。

這會兩人反倒沒那麽生氣了,聯想起先前大婚時陸鳴鸞還出現過癲癇,隻想著這個老五媳婦怕不是還有什麽其他病症。是不是腦子還有問題。

阮王妃甚至還後退了一步,“你到底在說什麽?”

陸鳴鸞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真的很困難,想到自己馬上就要揭開陸鳴安的真麵目,連呼吸都跟著急促。

“我說的是真的。我有一個庶妹,與長嫂同名。當然她們肯定是兩個人。大約一年前,我庶妹病重去世。我以她死了,但她其實是詐死,她殺了長嫂,然後戴上人皮麵具扮做長嫂的模樣留在王府,留在兄長身邊。她就是個騙子,是個殺人犯。”

這下鎮北王和阮王妃聽明白陸鳴鸞絮絮叨叨是在說什麽了。

但他們還是不懂,陸鳴鸞怎麽會說出這種話。

阮王妃還委婉地表示:“鳴鸞,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還是有什麽心事?真要有什麽事你別憋在心裏,說出來。憋久了容易出事。”

陸鳴鸞咬牙:“你們還是覺得我是瘋了?我沒有!我說的都是真的!我那個庶妹精通醫術,肯定還會易容,一定是她殺了原本的長嫂。”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陸鳴鸞又補充道:“我跟府上的人打聽過,說長嫂之前跟現在的性情完全不同。從前她虛榮膚淺,總喜歡在外麵打著王府的旗號占便宜。穿著打扮都是怎麽奢華怎麽來。還時常打罵下人。但是後來突然就變了,變得成熟穩重識大體,成了人人稱讚的王府嫡長媳。而長嫂性子變化的時間恰好就是我庶妹身死的時候。”

吵吵嚷嚷了好一會,陸鳴鸞總算說出了一段稍微有點邏輯的話。

但也就是稍微,隻是跟之前比罷了,實際聽起來還是十分荒唐。

鎮北王冷臉看著陸鳴鸞:“你長嫂有了變化是因為你長兄歸京。跟你庶妹有何關係?”

眼看著鎮北王耐心告罄,裴靖趕緊轉頭佯裝嗬斥陸鳴鸞。

“父王說的是!當初長嫂以衝喜的形式嫁到王府,人身地不熟,身邊還沒有夫君可依靠,難免強勢些以免受欺負,如今有長兄在,長嫂自然可以嫻靜溫婉。”

陸鳴鸞聽著裴靖的話,自動理解為裴靖是讓她趕緊拿出更有說服力的證據,於是她對王妃說:“之所以選在今天這個時候這個地方揭穿我的庶妹,就是因為現在就是最合適的時候。我庶妹左肩胛骨上有一塊蓮花形胎記!王妃進去一看便知!總不能真正的長嫂身上也有一塊這樣的胎記吧?有沒有,長嫂的父母也該知道。”

看陸鳴鸞說得這樣煞有介事,阮王妃和鎮北王都有些拿不準。

這事兒聽起來荒誕,可看陸鳴鸞說的條理還算清晰,也確實不太像失心瘋的模樣。

再加上裴玄回來前後,陸鳴安的變化的確不小,這一時間還真起了點小懷疑。

陸鳴鸞見自己的話真起了效果,趕緊接著說:“王妃隨我進去看看,一看便知。”

就在阮王妃準備和陸鳴鸞一起進去看看的時候,裴玄邊整理衣領袖口邊往外走,眸光淡然地看著幾人。

“父王、母妃也來了,倒是趕巧。去看什麽?”

陸鳴鸞眼睛一亮,隻覺得裴玄出來的正是時候,趕緊將剛剛對鎮北王和王妃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裴玄神色淡漠,竟是一絲眼神變化都沒有,隻是略帶嘲諷地看著陸鳴鸞:“我的夫人,你想看就看?都還沒問過我的意見。”

陸鳴鸞一噎,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說了那麽多,裴玄居然是這樣的反應。

難道他當真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夫人被換了嗎?

陸鳴鸞一點也不想跟裴玄發生衝突,強忍著怒氣說:“隻是我和王妃進去看,都是女子,有何要緊?”

裴玄斜倚在門框上,冷笑著說:“那我要是找個婆子把你扒光了,再找幾個大姑娘小媳婦圍著你看,你他媽是不是也覺得沒關係?”

陸鳴鸞頓時滿臉赤紅,又被爆粗口的裴玄嚇得一哆嗦,後退幾步踉蹌倒地,手腕擦破了皮,直往外滲血。

鎮北王和阮王妃也都嚇了一跳。

縱然裴玄凶名在外,可在王府裏時還算規矩,對他們也算得上敬重。從沒有在他們麵前這般凶厲放肆。

鎮北王還算穩重,阮王妃卻嚇得臉色都蒼白了幾分,一時說不出話來。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如今的裴玄她已經半點都拿捏不得。

裴靖反應極快,邊將陸鳴鸞攙扶起來邊說:“兄長莫怪,鳴鸞也是擔憂兄長被蒙騙,絕沒有壞心。也是我沒有管教好她,兄長要怪就怪我吧!”

陸鳴鸞隻當裴靖是在護著自己,原本被裴玄嚇得不知該作何反應,這會又重新鼓起了勇氣,強逼著自己和裴玄對視:“兄長,這件事不僅關乎你,更關乎整個王府。鎮北王府的嫡長媳不能是個冒牌貨。”

裴玄似笑非笑,輕蔑的眼光掃視著陸鳴鸞:“你說是假的就是假的?就得讓你進去查?你什麽東西?別說是你,就是母妃,也別想輕易懷疑我裴玄的妻子!”

阮王妃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不敢斥責裴玄,隻是恨恨地瞪了一眼陸鳴鸞。

陸鳴鸞氣得心口疼,卻也知道隻要裴玄擋在這,別說他們幾個人,就是再來一隊護衛,都別想闖進去!

裴玄端著手臂,繼續說:“沒有真憑實據,連點像樣的理由都給不出,就敢對我夫人提出質疑,我們連自證的必要都沒有,還能直接送你去吃牢飯!”

裴靖臉上無奈,眼底卻全是陰沉的恨意。

裴玄對陸鳴鸞這樣咄咄逼人,說到底不還是在打他的臉麵?

打狗還得看主人,更何況陸鳴鸞還是他的妻子。

鎮北王皺眉:“都是一家人,說什麽吃不吃牢飯這種話。”

他本來也不是很讚同陸鳴鸞的做法,可到現在陸鳴安還沒受到實質傷害,裴玄卻聲稱要將陸鳴鸞送去坐牢,這不是要把家醜鬧得眾人皆知?

陸鳴鸞嚇得牙齒都在打顫,可看著裴靖這副被羞辱卻還得隱忍的委屈模樣,原本已經打退堂鼓的念頭頓時消了。

她鼓起最後的勇氣對裴玄說:“兄長,就讓母妃一個人進去看,要是長嫂的左肩胛骨上沒有蓮花形胎記,我便隨兄長處置!”

裴玄眼睛一眯,直接叫黃管事拿來紙筆和按手印專用的印泥,在櫃台上寫了起來。

寫完後直接舉到陸鳴鸞麵前。

陸鳴鸞下意識念了起來:“經王妃查看,若長嫂陸鳴安左肩胛骨上無蓮花胎記,我願賠銀千兩,並親筆書寫千字致歉書,自陳因妒生恨、妄加構陷之罪,於王府門前高聲誦讀,連讀三日,每日半個時辰。”

裴玄仰首:“口說無憑,畫押為證!”

陸鳴鸞憤恨不已,氣得手指都在發抖,但還是一咬牙就去按手指印。

而裴靖則在陸鳴鸞讀完的第一時間就暗叫不好,連忙就要去阻止陸鳴鸞。

可一向連起床都要賴上半個時辰的陸鳴鸞這次倒是動作快,眨眼的功夫就在紙上按上了手印。

看著紙張上那鮮紅的拇指印,裴靖隻覺得一陣暈眩。

他已經隱隱意識到,今天的事,隻怕徹頭徹尾就是一個圈套!

是他大意了,被安兒可能還活著的消息衝擊得失去了部分冷靜理智。

否則早在一開始裴玄言語相激時他就該反應過來事情不對勁兒。

裴玄是什麽人?殺伐果決的昭武將軍,一城池的俘虜他都能不在乎責難非議說殺就殺,麵對自己的妻子被這樣懷疑,他沒上來就砍了陸鳴鸞就不錯了,哪能還跟他們費那麽多話?

一切都是鋪墊,都是為了讓陸鳴鸞簽下這份文書!